两人在后排靠墙的位置坐下来。
这是两个相邻的座位,靠墙的位置更隐蔽一些,但窗外照进来的阳光刚好洒在桌面上。
漂泊者让她坐在靠墙那一侧,自己坐在靠过道的位置,替她挡住了一部分来自过道另一侧的目光。
老师的讲课声音平稳而有条理。但爱弥斯很快就发现,自己根本听不进去。
她周围的目光实在是太多了。
前排几个女生每隔一小会儿就假装不经意地回头往她这边瞟一眼,目光在她的脖颈上停留片刻,然后转回去和同伴咬耳朵。
过道另一侧有几个男生也在偷偷看,他们的视线不敢在她身上停留太久——因为她旁边那双金色的眼睛正时不时扫过来,带着一种不大不小的压迫感。
爱弥斯把放在桌面上的手收回来,在桌下偷偷伸向漂泊者的大腿。
她的手指摸到他大腿外侧的裤管布料,然后捏住一小块,愤愤地掐了一下。
力道不重,算是很有力气的抗议了。
漂泊者的大腿肌肉在她指下微微绷紧,但他的手比她更快——他左手在桌下立马复上了她掐他大腿的那只手,手指扣在她手背上,把她的手牢牢按在自己大腿上不让她抽回去。
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挣扎了两下没挣脱,只好放弃,乖乖地被他按着。
她用那双漂亮的星星眼侧过来娇嗔地瞪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羞愤,有无奈,还有一点点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撒娇。
她的睫毛扑闪着,眼角还带着昨晚残余的微红,嘴唇嘟起来一点点。
漂泊者侧头接住了她这个眼神,眼角弯了弯,眼底的光很柔很亮,但手依旧没有松开。
体验校园生活的第一步并没有开个好头。
她其实对这些内容早已了如指掌,她的眼皮开始越来越沉,老师的讲课声变成了一团模糊的、令人昏昏欲睡的嗡鸣。
她努力睁了几次眼,但困意慢慢裹满了大脑,她撑不住了。
她侧过身,趴在桌面上,把脸侧着朝向漂泊者这边,粉色的长发从肩头滑下来铺在桌面上,几缕发丝从耳后滑到脸侧。
她的睫毛垂下来,在脸颊上投下两小片扇形的阴影。
唇上那道昨晚被他咬出的齿印已经淡得几乎看不清了,但嘴唇本身的颜色仍然比平时更红润一些。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侧脸上,把她的睫毛染成了金色,同时也把脖颈上那些深深浅浅的吻痕照得更加清晰分明。
她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声,声音被阳光晒得软糯黏糊:“……学长~太阳好晒~”
漂泊者低头看她。
她叫他“学长”时尾音微微往上翘了一下,带着半梦半醒之间特有的慵懒和撒娇。
这个称呼从她嘴里说出来,和昨晚那声故意叫出来的“老公”又不同。
他的心被这个小小的称呼轻轻撞了一下。
他没忍住伸出手,手掌覆在她发顶上,指腹顺着她发丝的纹理慢慢往后揉。力道很轻很柔。
爱弥斯被揉得舒服地蹭了蹭他的手心,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极细的满足鼻音,眼角弯成了一个浅浅的月牙。
然后漂泊者也趴了下去。
他在桌面上侧过头,用身体挡住了从窗外直射进来的阳光。
他的影子完全笼罩住了她的脸,把她罩在一片温柔的阴凉里。
两人脸对着脸,中间只隔了不到一拳的距离。她每一次呼气都带着淡淡的清甜拂过他的嘴唇。
爱弥斯似乎感觉到了他的靠近,身体往旁边挪了挪,鼻尖蹭过他的鼻尖,然后停在那里——鼻尖抵着鼻尖,呼吸交织着呼吸,她的嘴唇就在他的嘴唇下方几厘米的位置微微张开。
“……睡吧,下课了我叫你。”他低声说。声音压得很轻,轻到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
爱弥斯在睡梦中含含糊糊地嗯哼了一声,那声嗯哼软得像一团刚从被窝里捞出来的棉花,然后她那边就传来了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她睡着了。
台上的老师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后排那两个趴在桌上脸对着脸的“旁听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