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离开浴室,而是就站在她身后,看着镜子里的她。
她正低着头漱口,粉发从肩头滑下来遮住了半边脸,露出另一半白皙的脖颈。
然后她直起腰,把牙刷放回台面上,抬起脸看向镜子。
然后她整个人僵住了。
镜子里映出的她的脖颈和锁骨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红色印记。
锁骨正中央那个最深,边缘微微泛着淡紫,是他在她锁骨窝里停留最久、吮吸最用力时留下的,声纹微微发着光。
脖颈处是最多的,深深浅浅的吻痕没有规律地分布着。
肩头那个是他最后的杰作——有一道浅浅的齿痕,刚好在她左肩最圆润的那一小块皮肤上,是她昨晚被亲得呜咽时他忍不住轻轻咬的,牙齿的轮廓到现在还能隐约分辨出来。
耳后小片淡红色的吻痕叠在一起,边缘已经快褪成粉色,但中心仍然鲜艳。
她的皮肤本就白皙通透,这些红痕印在上面像是雪地上落了一地揉碎的玫瑰花瓣,在镜子的冷白光下看得格外清晰,暧昧极了,让她整个人显得更美更诱人。
那些印记无声地宣告着一个事实——她属于他,宣誓着主权。
爱弥斯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额头红到了锁骨下方。
那些红痕之上又复上了一层新的红。
她的睫毛急速地扑闪着,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手指攥紧了衬衫边缘,指节泛白。
“这……这怎么……”
她想起昨晚了。
她调戏了一下他,然后被摁在怀里狠狠地惩罚了很久。
他埋在她的颈窝时在她脖颈上落下第一个吻,然后第二个,第三个。
他用力的吮吸和舔舐了很久,但她没想到会留下这么多,这么深,这么明显。
爱弥斯咬着下唇,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锁骨中央那个最深的吻痕。
指尖刚触上去,轻微的刺痛让她轻轻“嘶”了一声,指尖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来。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狼狈的样子,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
这时候漂泊者动了。
他向前迈了半步,胸膛贴上她的后背,左手撑在她身侧的洗手台边缘,把她圈在自己和洗手台之间。
然后他抬起右手,食指和拇指轻轻按在她颈侧那枚吻痕上。
他的指腹带着一层薄茧,触感粗粝而温热,在吻痕上极轻极缓地揉蹭着。
从左到右,从吻痕中心揉到边缘,力道轻得像是羽毛拂过,但每一下都让她那片皮肤微微发麻。
那阵麻麻痒痒的触感从他的指腹下扩散开来,又痒又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疼,让她的身体本能地缩紧了一些,肩头微微耸起。
他的指腹在上面画着一个又一个极小的圈。
爱弥斯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被压住的呜咽。
但她没有躲开。
她任由他的指腹在自己的脖颈上慢慢揉过每一处他留下的痕迹,任由镜子里的自己脸红得快要滴血。
“在帮你消。”他说。声音就在她耳边,低沉而平稳,带着一丝极细微的、不易察觉的心满意足。
爱弥斯从镜子里看着他的动作。
他低着头,睫毛垂着,金色的瞳孔专注地盯着自己手指下的那些红痕。
他的表情很认真,揉蹭的动作轻缓而有耐心,好像在对待一件极其珍贵的、不小心被他弄出了痕迹的宝物。
“……根本消不掉。”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绝望的撒娇。
漂泊者抬起眼,从镜子里和她对视。他的嘴角有一个极小极小的弧度,不是幸灾乐祸的笑,是那种有点不好意思但又完全不后悔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