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停的第一个周六,何嘉远在阳台上修理晾衣架。
晾衣架的手摇柄卡住了,摇到一半就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他把摇柄拆下来,往齿轮缝里滴了几滴润滑油,等油渗进去,再装回去试摇。
摇柄顺滑地转动,晾衣架缓缓降下来。
他把沈悦上周洗的床单从架子上取下来,叠好,放进衣柜。
床单上还残留着洗衣液的淡香,山茶花味,超市开架那款。
他低头闻了一下,然后关上柜门。
沈悦在客厅改作业。铅笔在画纸上划出均匀的沙沙声。她批到第三张时把铅笔搁下来。
“晾衣架修好了。”
“修好了。齿轮缺油。”
“以前缺油你会拖。拖到晾衣架彻底卡死才修。”她把铅笔重新拿起来,在画纸右下角写了一个分数。78。比上周那个学生高了六分。
“今天不想拖。”何嘉远从阳台走进来,手上还沾着润滑油的味道,去厨房洗了手。
路过茶几时他停了一下。
茶几上那根旧红绳还在,蜷成一小团,搁在三杯柠檬水中间的位置。
苏晴走之前把它留在这里,说旧绳子留在旧地方,新绳子系在新手上。
沈悦没有把它收起来,只是每天擦茶几的时候用抹布绕过它。
“今晚吃什么。”何嘉远问。
“冰箱里有鲈鱼。清蒸。”沈悦把批完的作业码齐放进文件夹,“你杀鱼。”
何嘉远从冰箱里拿出鲈鱼。
鱼是昨天买的,鱼眼还亮着,鳃鲜红。
他把鱼放在砧板上,用刀背刮鳞,鳞片飞起来沾在围裙上,银白色的碎屑。
刮完鳞剖开鱼腹,掏出内脏,鱼鳔鼓鼓的,他用手捏了一下,滑腻有弹性。
他把鱼鳔放在水龙头下冲净,放在鱼身旁边。
洗鱼的时候他注意到鱼脊椎骨上有一道极细的血线,沿着整条脊骨从头贯穿到尾。
他用指甲把血线刮掉,冲干净,然后把鱼放在盘子里,在鱼身上斜划三刀。
沈悦进厨房时他正在切姜丝。姜丝切得比平时细,每一根都透光。
“你以前切姜是切片的。”
“切片省事。切丝入味。”他把姜丝塞进鱼身上的刀口里,剩下的铺在鱼面上。葱段塞进鱼肚子。蒸鱼豉油和料酒按二比一兑好,浇在鱼身上。
“你以前调汁比例是三比一。”
“三比一太咸。季瑶上次在别墅跟我说,清蒸鱼的汁要淡,鱼肉本身有鲜味,汁太重就盖住了。”他把鱼放进蒸锅,定了八分钟。
锅盖上的蒸汽孔开始冒白汽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引用了季瑶的话。
季瑶是交换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