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百禄想过说不知道是谁定的,但太假了,明摆著欺君。
作为主考官能不知道?
一言落下,他有种虚脱感。
罢了罢了,老夫下次再也不来讲经了,淳甫小儿称病,老夫安不能?
顾临啊顾临,你是吏部侍郎,且看你把宗泽授予何职。
你种的因,你正好结果。
范白禄下意识喝了口茶水。
单独面对皇帝的压力实在大,明明赵煦只有十五岁,却压的他一个花甲之年的老朽有些喘不过气。
“范卿实诚。”赵煦笑著点点头,“这宗泽的万言书痛陈朝廷党爭之弊,说新旧相攻,怠坏朝政,范卿怎么看?”
“对了,欧阳修曾作《朋党论》,范卿不妨贯通两者,为朕讲讲这朋党之弊。”
“臣。。。。。。”范百禄悬著的心还未放下,又提了起来。
他努力挣扎了几息,忽地面色微微痛苦,捂著肚子道:“臣肚子疼,去趟东司,还请陛下见谅。”
。。。。。。
傍晚,福寧殿前院。
日头偏西,渐渐回暖,让人感受到了久违的春意。
赵煦站在院中,看著陈衍领进来的七个人。
说是早上送来,结果这会才到齐。
陈衍赔著笑解释,“官家恕罪。本该一早便把人送来,只是其中一人昨日不在宫內,隨差去了北作坊,奴命人寻了几处,才在午后找著。又逐一核了名籍、差遣,怕有错漏,这才耽误到现在。”
赵煦淡淡道:“无妨,倒是辛苦你了。”
陈衍忙低头,“为官家办事,奴不敢言辛苦。”
赵煦目光落在七个人身上。
七人排成一排,参差不齐,他们都不清楚来福寧殿的目的。
有人缩著肩膀,有人低著脑袋,有人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搁。
天子近在眼前,对宫里最底层的小黄门来说,跟做梦差不多,说不惶恐那是假的。
赵煦一眼扫过去。
其中一中年男子身材高大,肩背宽厚,皮肤黝黑,怎么看都不像个在宫墙里头混日子的人,和宦官惯有的阴柔丝毫不搭,倒像是军寨老卒。
童贯。
赵煦几乎不用问就猜到了,久在西军锤炼,日晒风淋,年龄居长,不是他还能是谁。
童贯也是唯二和赵煦对视的人,他眼里带著些激动之色望著赵煦。
还有一人眼里並没多少畏惧之意,约十七八岁的模样,身量中等,白白净净一张脸,眉目清秀,显得鬆弛。
他好奇地打量著赵煦,好奇大宋天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只是目光和赵煦一碰,他后知后觉低下头,耳根微微泛红。
有意思。
陈衍见赵煦打量完眾人,便道:“官家,人都在这里了。”
赵煦点头,“既然来了,便各自报一报名讳、年岁、差遣。”
排头的小黄门慌忙跪下,“奴文策,十五,隶东头供奉,平日传话洒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