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那些被厉劭抚摸亲吻过的地方,还残留着厉劭手心和嘴唇的温度。
细微电流顺着皮肤直通大脑。
郁观年绷紧身体,觉得腰腿都开始发酸。他不自在,还因为自己现在本能的身体反应,对自己产生厌恶。
他收回视线,迅速收敛表情,垂下脸隐藏自己。
随后又意识到,现在身体本能的反应是因为昨天的梦。
梦是假的。
而现实中,他家里这些破事,厉劭知道得一清二楚。
在厉劭面前没什么好装的。
至于厉劭怎么想自己,对自己到底是什么态度——自己不早就知道了。
所以又抬起头,对厉劭点了下头算招呼。
懒得再管洒出来的咖啡液了,他拿着手机,快步走出办公室。
走到走廊时,厉劭也即将走到办公室门口,他来不及再和厉劭说话,也不想再和厉劭多说什么,没回头,走在厉劭前面,找到消防通道,推门走进去。
昨天他放在这里的杯子已经不见了,烟味也完全散了,整洁安静。
电话那边,继父听到他走路的声音、推开门的声音,问:“年年,你现在在哪儿,不在家吗?”
郁观年低头看着地板上自己的倒影,踩一脚,踩在脚底来回搓弄,回答:“嗯,我找了个工作,现在在公司。”
蒲顺井关心:“什么工作,会不会很辛苦?”
郁观年:“还好,我刚来没几天,还没正式开始干活,但我觉得还好。”
“老板同事都好吗?”
郁观年:“都很好,很照顾我。”
蒲顺井松了口气:“那就好。你先试着做做看,如果觉得不舒服,就回家吧。”
郁观年最怕听到继父说这句话,可没想到自己说了这么多还好,继父还是这样说了。他鼻子发酸,压下眼泪,应:“嗯。”
“你不用急着工作,才这么大,学也没上好,其他人欺负你怎么办……你一个人在外面,我很担心。你妈妈要是知道了也一定会很难过。”
“不用担心钱的事情,家里还有点钱,之前官司打赢了,大家知道真相了,我现在也找到新工作,是给医院医生的小孩做家教,能赚到钱,够你妈妈的医药费,也够我们生活。你什么都不用担心,在外面不开心了就回家。”
郁观年说不出话。
继父又问:“年年,听到没有?”
郁观年胡乱点头:“嗯。”
继父问:“你现在还有没有钱用?我给你银行卡转了三千,你要好好吃饭。”
郁观年想说自己还有钱用,不需要给自己转钱,可现在鼻酸得说不出话,最后也只是含糊说:“嗯。”
继父:“照顾好自己,不开心了就回来,遇到事情随时给我打电话。”
郁观年:“嗯。”
继父:“不要哭。”
郁观年:“嗯。”
“那就挂掉了,你先去上班吧。不要加班太晚,晚上早点睡觉。”
郁观年:“嗯。”
“再见。”
郁观年含糊:“再见。”
电话挂断,郁观年终于敢呼吸,他蹲下去,深吸一口气,憋住,等憋不住,再缓缓吐出来。
反复几次,把呼吸调整回正常频速。
没有纸巾,他用手背擦了擦眼眶里很争气一直没掉出来的眼泪,再不停扇风,等眼泪干透。
觉得其他人大概看不出来了,他缓缓站起来,回到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