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蓉皱着眉头,想了半天,说道:“我看大师傅也不是不想了,只是在我们跟前放不开面子。要想解开他老人家的心结,我看也只能是我们自作主张,替他完了心愿才行。”
郭靖急道:“那你看该怎么办?”
黄蓉略一沉吟,说道:“靖哥哥,这件事还要劳烦你跑一趟。你上岸去找家体面些的青楼,寻一个干净清爽些的姑娘,给她赎了身带回岛上来,然后不管大师傅愿意不愿意,我们直接给他送到屋里去,我就不信他还真拿得住!只要大师傅走了这第一步,以后也就无妨了。”
郭靖迟疑道:“这样行嘛?那这件事我们该如何向芙儿他们解释?总不能让他们在背后笑话大师傅吧?”
黄蓉幽幽地叹道:“唉,我的傻哥哥,现在哪里还顾得了那么多,先解决眼前的事要紧。芙儿他们那里就由他们去吧!反正都是家里人,我嘱咐他们不要说出去就好了。”
郭靖点头无语,暗道眼下也只有如此了。
计较已定,二人早早睡下。郭靖抱着妻子的娇躯,在她耳边轻声说道:“蓉儿,明天我就走了,家里的事就全靠你了,这可辛苦你了。”
“嗯,靖哥哥,你放心吧,家里有我,你就安心去吧,一路可要小心。”
因记挂着明天一早要走,虽然此刻温香软玉满怀,引人遐思,郭靖还是收束心神,强迫自己睡了。
一夜无话,次日天还未明,郭靖便早早醒来。
当他还没起身,便猛地一惊,原来竟听见屋外传来哗啦啦地水声。
他的心一沉,暗道不好:“难道竟然下雨了?”
他急忙披衣起床,赶到窗前推开一望,只见天上一片乌云压顶,大雨瓢泼而下,打得屋外的花树东倒西歪,看那架势一时半会是收不住了。
“嘿,这可糟了。”
这时黄蓉也醒了过来,听见动静问道:“靖哥哥,怎么了?好像是下雨了?”
郭靖心里一阵焦躁,连连跺脚。
黄蓉安慰道:“靖哥哥,你别着急,说不定很快就停了。”
郭靖闷声道:“但愿如此吧。”
谁知这雨一时大一时小,但就是停不下来,一连就下了好几日。其间郭靖多次忍耐不住要冒雨出海,都被黄蓉死死劝住。
郭靖越来越烦躁不安,好几次去看柯镇恶,见他不是喝的大醉,关在屋里痛骂自己,便是翻着一双白眼,神情萧索的呆坐着,那样子就如屋外枯萎的梧桐一般。
大师傅这个样子令郭靖心如刀绞,直狠自己没有早点出门,以至于现在竟被大雨所阻。
一天吃午饭的时候,郭靖又突然烦躁起来,大师傅已很久没有与众人在一起吃饭了,总是独自一人关在屋里,喝的酒比吃的饭多,眼见一天天消瘦下去。
徒弟们也曾问过几次,郭黄二人敷衍几句便打发过去,只说是大师傅身体欠佳。
众人知道其中肯定另有别情,但也都不再追问了。
郭靖丢下手中的筷子,站起身来走到窗前了望,天上还是覆盖着老大一片乌云,黑压压的望不到边,而雨水更是撒着欢的往下落,打在屋顶上、地上溅起大片的水花,哗啦啦直响得郭靖耳中冒烟。
“他妈的鬼天气!这要下到什么时候啊?”
郭靖也骂起粗话来。
众人看着他的样子,都有些不安,齐向黄蓉望去。
黄蓉叹口气,对众人道:“你们吃饭,别管,由他去吧!”
郭靖看了半天窗外,突然向外走去。
黄蓉连忙喊道:“你去哪里?”
郭靖沉声道:“我出去走走。”
“下着雨呢,拿把伞。”
黄蓉说着追来要给他拿伞。
郭靖摆了摆手,已走了出去。
雨水淋到身上一阵冰凉,郭靖心头的烦闷也稍稍减轻。他信步而行,也不辨方向,不知不觉竟又来到了柯镇恶的院外。
他停下脚步,暗想不知大师傅此刻怎样了。
本想进去看一看,但刚走到院子门口,不由得又想起柯镇恶一脸神伤的神情,脚步便迈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