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还在如雷鸣般嘶吼着,水袖在风中翻滚,犹如海浪中噼啪作响的主帆。突然一道惊叫声从舞台上传来,有一名舞女直直地倒了下去,抽茧剥丝般魂魄少了三分。
卢弦惊立马不顾一切地飞升上台,白雪前快她一个身位,二人混进了不知所措的舞女中,一落地便看到了倒在地上的舞女,她浑身抽搐着仿佛疼痛难忍,要从这身躯壳中拱出来。
场面混乱,他们被舞女们团团围住,白衣水袖遮盖住了中间的光景。耳边一阵轻轻的啜泣声,是其他舞女在小声地哭。
卢弦惊与白雪前对望了一眼,便从怀中取出一片嫩叶附在躺着的舞女脸上,白雪前也口中念诀,以缓轻她的疼痛。
不一会儿,舞女的抽搐便停下了,她悠悠转醒,竟懵懵懂懂地坐了起来。
见她好转,二人皆松了一口气,白雪前对卢弦惊道:“我查遍了芙蓉楼,可以确定杨环清今日没有来。”
二人不再言语,台下却越来越吵,是观众们大喊大叫着:“怎么了!这是怎么了!”吵着嚷着便要往前,跑上台去,齐老板气喘吁吁地大喊小厮仆从们阻止住观众向前的动作,但今晚人出奇的多,一时控制不住。
就在这时,一根铁棒跟随着白衣从后方穿风而来,又有一条银链从空中劈下,铁棒险些砸到花衣人,只见他一闪,方生与方死便立在众人面前,用铁棒与银链阻住上台的道路。
“相鸟,你从他身上下来!”方死骂道,“一天天的,跟失了魂似的。”
停在方生肩膀上的相鸟生气了,猛地向方死的面额啄去,又用黑爪子刨了刨他的头发,席顶而窝,一副你奈何不了我的样子。方死气急,抬手就想抓它,又被方生截住,无可奈何地任由相鸟做窝去了。
他们仨打闹间,观众们已经被齐老板劝慰了一番,有的先行离开,又有的步入后面的芙蓉楼,看场空了,池塘中的荷花荷叶仿佛也消失了一般毫无颜色。
卢弦惊拨开虚弱的围成一圈的舞女们,向下与那位胡须飘飘浑身散发出寒意的老者对望。
他一定有鬼。
齐老板木青着脸,并不说话,一眨眼的功夫就被方生擒住。
“唉,你们抓错人了……”他指了指坐在地上的舞女。
“那应该抓谁?”
“你们跟我来。”
于是他们四人连同十二位舞女在齐老板的带领下,走到了芙蓉楼的一间密室门前。白雪前吩咐方生方死守在门外,他和卢弦惊进去看看。
密室里空空如也,伸手不见五指,犹如一个巨大的棺材。卢弦惊不禁心中暗想。
“流苏,你能变个灯吗?”她悄悄地给白雪前传音,“我什么也看不见。”
白雪前想了想,从袖中掏出一个莲花灯来,递给卢弦惊:“我能瞧见,你拿着吧。”
卢弦惊接过亮亮的灯,托在掌中,正准备举到高处将这密室观察一番,没想到齐老板突然高喊着“不要!”向她扑来,她闪身躲过,莲花灯却是被碰掉了,碎在地上。周遭又变黑了。
“你在搞什么鬼?这么黑的密室不点灯,带我们进来做什么?”白雪前抓起齐老板的手臂,“这里只怕是陷阱。阿弦,我们走!”
“等等,有东西在动!”
卢弦惊虽然眼睛看不见,但耳力极佳,听这脚步声便知道危险已经悄然来临。
周围闪动着一个又一个如鬼影般的舞女,她们手拉手形成一个圆圈,将卢弦惊、白雪前和齐老板均包围在其中,紧接着开始跳起舞,左右摇摆着转起圈,口中反反复复地重复唱着:“求天……求地……求神……求仙……”
“快阻止她们跳舞!”齐老板用力甩开白雪前的手,跑向角落在墙上不停地摸来摸去,口中大喊着,“小芊!小兰!……你们醒醒,不要再跳了,现在还不是时候!”
听到这话,卢弦惊不再犹豫,冲了上去。
美丽的舞女们在变幻着姿势,一个赛一个的优美、动人。可惜黑暗中无人能欣赏,无人能解救她们。鹭鸶鸟们哭泣着,跳得越来越猛,像是要将性命融入其中,不顾一切。
左手一劈,右手一接,混乱中卢弦惊放倒一个正欲甩出长袖的舞女,定睛一看竟是小芊!
“快救她!”卢弦惊快速而又小声地说道。
白雪前会意,立马取出包罗万象筐施法将小芊放进其中。
再欲上前,刹那间头晕目眩、耳鸣脚轻,一阵又一阵如爆竹炸开般的动静在卢弦惊的脑中穿梭,她被折磨地停下脚步,揪着心口,想将这股不适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