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鱼轻鸿清澈的双眼,见她眼底重新亮起光,她放下心来。看了眼方才折断的荷花,卢弦惊仍将其紧握在手中。此时她一并递到鱼轻鸿掌心,“我去去就来。”
卢弦惊的背影坚定,如一道高墙不可撼动,鱼轻鸿望着那道背影,只觉阿弦似乎又长高了、又变强了。
比从前更加可靠。
鱼轻鸿浅浅一笑,低头掐花,指尖轻点,一瓣一瓣地慢慢数着。
三十瓣,不多不少。
鱼轻鸿指尖猛地一颤,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
是双数,是丢了那一瓣后的双数。
是让她活下去。
鱼轻鸿缓缓抬头:“阿弦,我相信你。谢谢。”
一阵微风带着闷热的气息吹来,鱼轻鸿抱着花,望着微波荡漾的湖面,心头燥热一点点地消散,只剩一片安宁。
她拍手坐起,轻哼起歌,朝着卢弦惊离去的方向缓步跟上。
屋中,白雪前正从包罗万象筐中抖出一地的武器。其中便有卢弦惊的竹花枪——枪法散如竹叶,击如竹花,一招制敌、开花即死。
白雪前递给卢弦惊一颗相珠,她握在手中,昨夜卢府之景便浮现在她脑海中。
结界破灭,幻境消散,房屋倒塌,卢府中一片荒芜,小雨过后犹如破败的乱葬岗,处处都是泥沙颓垣,还有些许残烟环绕。
月色中白雪前直直地走向那间曾经放满兵器此刻却连门都烧尽了的卧房,一地的黑尘下掩盖了数把武器,他一个一个地刨开取出,袖口的金黄色流苏晃动着,喋喋吸入好几口土灰。
忙了好一会才挑拣出几十把完好无损的武器,便收入包罗万象筐内,白雪前拍了拍手,在晨光熹微中起身离开。。。。。。
相珠的画面放完,卢弦惊回神,眼中泪未干,朦胧中望着白雪前道:“流苏,辛苦你了,你帮了我这么多,我定会帮你捉住那死去活来簿上的鬼!”
白雪前微微一笑,轻轻擦拭起手中那把竹花枪,细致到那枪都变得雪亮闪光,才轻轻地献到卢弦惊面前,开口道:“阿弦,你我之间谁帮了谁,真算起来,保准让你想要收回这句话。”
卢弦惊双手接过枪时,仍在思索他这番话,却迟迟猜不透他此话何意,故作玄虚的小神仙!
“‘万人操弓,共射一招,招无不中。’”
这时卢亭默从屋外走进来,盯着白雪前缓缓吟道:“花神大人如此尽心,我们也不能懈怠!大家齐心协力,才能一同破芙蓉楼血案!”
“好,那我们便一起努力。”
卢弦惊展颜一笑,又转头问卢亭默:“兄长,旋姐姐怎么样了?”
“无事,昨夜正是被吓到了,休息一晚便好,今日她早起又摘了不少草药。我们方才商量着,当下卢府回不去,轻鸿还需医治,芙蓉楼也少不了查探,旋久便邀我们在沁荷水榭住下,这里地广人稀,十分方便,你们意下如何?”
卢弦惊与白雪前对视一眼,如出一辙地点起头。
“那真是麻烦旋姐姐了,她日日辛劳,我们不能白吃白住,我这就去为她干活,拉上小鱼一起!”卢弦惊忙点头,抄起地上的双刀就要去找鱼轻鸿。
一出门便见到要找的人已在门外站了有一会儿了。
鱼轻鸿也笑着望她,佯装生气之态接过双刀,宝贝似的摸了摸,道:“你爱干活就是了,干嘛拉上我这个病人。”
“小鱼你来啦!我这不是觉得有你陪着我就安心嘛。好嘛好嘛,我锄地你播种,我浇水你撑伞,咱们还像从前那样一起干活,多快乐呀!”
“那可不行!你锄的地东倒西歪,我都找不到一个好坑,我要去告诉旋姐姐,我不和你一起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