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弦惊愣了愣,回了句“好”,白雪前听到后立马欣喜一笑,那笑容感染了卢弦惊,她不禁观察起眼前这个气宇不凡此刻却笑意盈盈犹如孩童般的小神仙,脑海里回想着遇见他后发生的一幕幕。
为了让她还东西追了一路,被她的霹雳箭刺穿喉咙不怒反喜,渡灵力为她疗愈眼痛,主动提出帮助带她上山,收她入法器箩筐中恢复体力,动用生簿查询鱼轻鸿活着的信息,吩咐两个同行人入火场救她的家人……
她想,这个神仙缺了点心眼,又多了许多善良。他们之间难道早就有过交集?要么是他认错了,要么是她忘了。
可从小到大,她的朋友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更别提遇见神仙了。应该是他认错了罢,又应该告诉他吗?
沉思着,突然传来两道铿锵有力的脚步声,是白衣人方生与花衣人方死一前一后地走出了卢府!
方生走路姿势有些奇怪,身体僵硬,面无表情的脸竟闪过一丝慌乱,再看他的右肩,上头立着看起来累坏了的小小的相鸟。
方死则双臂抱着一人,一脸悠然地大踏步往这边走来。卢弦惊立刻认出了他怀中人正是鱼轻鸿!
“小鱼!小鱼!”卢弦惊跑去接过鱼轻鸿的身体,她毫无反应,昏迷不醒。
“死不了!她脖子上的玉环,把她锁在了保护圈内。不过她的脸。。。。。。”方死面色凝重了片刻,又恢复自然,慢慢说道,“她的脸被烧伤了。”
听罢,卢弦惊蹲下身将怀中人放平在地面上,轻轻拂去鱼轻鸿脸上散乱的头发,映入眼帘的是左脸上的一大块焦糊创面,肉都烧成了黑色,边缘黄褐色的碎皮微微卷起,模糊不清。
刹那间卢弦惊的眼眶中涌出泪水,她死死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开来,她把鱼轻鸿的头轻轻抵在胸前,颤抖的手用力攥紧,将女孩深深地抱进怀里。
“小鱼,我对不起你。”她颤声呢喃,“你快点醒过来,我带你去沁荷水榭。别担心……别担心……旋姐姐和兄长一定有办法治好你的脸的!”
晶莹的泪珠如雨落下,无边的歉疚被裹进细弱的哽咽声中。
鱼轻鸿就如同她的亲生妹妹,修为虽有些缺陷,但努力地跟着她学武精进,好不容易化成亭亭玉立的少女,怎能不喜爱自己美丽的脸庞?!
是她没有保护好小鱼,是她的能力太弱,这霹雳竹门的志向如同纸上谈兵,一切都是飘渺的无能为力的妄想……
白雪前走上前去,递给卢弦惊一把嫩绿的叶子,安抚她道:“这叶子可以止伤减痛,先给她敷在脸上吧。”
卢弦惊接过,小心翼翼地贴在鱼轻鸿的左脸创面上,问他:“流苏,你能治好这伤吗?”
“抱歉阿弦,不好说……”身侧人的双手不由自主地收进袖中摩挲着上面的流苏,“我会想办法的。”
卢弦惊知道神仙也是有法力专精范围的,地狱花神恐怕只是掌管生死,伤痛疤痕什么的也无能为力,更何况这伤口。。。。。。
“更何况这伤口是被神火所伤!”
方死突然开口,花衣一闪就到了鱼轻鸿身旁,指了指她的脸,“我找到她时,她完好无损地缩在保护圈内。”
他一改之前的事不关己之态,神情严肃,将事情经过从头到尾细细说来:
“当时我闯进一间放满兵器的房间,那里火势稍小。房中有个小姑娘瑟缩在床上,我正奇怪于她身边为何无火焰,她便朝我扑过来。我一眼看穿她是小妖,只以为她要袭击我,立马闪身躲开,没想到她扑空后就大喊一声:‘我和你拼了!’又向我袭来。我最厌恶有人靠近我,一把将她踢开。
“我看她脖子上明明挂着东海鱼妖族的护身玉环,一直将她身边的火驱出保护圈,但她毫不知情似的还在用自己的微弱灵力驱散火,又不敢往外走,又精疲力竭。我便对她大发慈悲地说:‘我是来救你的。只要你不靠近我,我就带你出去。’
“这小鱼妖感动得鼻涕眼泪齐流,我便使出银链,想着捆住她带出火场,没想到那保护圈根本捆不住,像是有黏液一般滑腻。她自己也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突然喊了句‘阿弦我来救你!’便站起身径直往外冲,我想阻拦已是来不及。
“刚出那间屋子她的玉环就碎了一地,保护圈立马消失,一簇火猛地向她袭来,她抬手挡眼,那左脸一瞬间就被烧黑一大块,她也晕了过去。我连忙追上去,继而听到大人的传音,而她耳上有鱼鳍,发髻的确像两个丸子,于是我便认定她是要找的人,顾不上其他就将她抱了出来。
“大人!如果不是神火,不会在一瞬间就形成如此严重的伤口!”
白雪前点点头问道:“可人间何来的神火?”实在是难以理解。当下一行人中只有他自己是位花神,于是他又忙发誓:“不是我放的,我最怕火。。。。。。”
“我没有怀疑你。”卢弦惊敛了情绪,抱起鱼轻鸿,回头望了眼外表仍一片安宁的卢府宅院,深深叹了口气,“天亮了,我先带小鱼去客栈休养,明日便去找我兄长。诸位朋友,多谢你们了,改日必报答你们的恩情。”
是谁嗤笑了一声,隐约又听到有人喊她“小霹雳”。
卢弦惊离开的脚步未停。
他们真的是认错了人,她从来没有过这个外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