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村。
紫宝儿回来,睡了一晚上,第二天又生龙活虎起来。
边关那几百里路的奔波,在马车上颠得骨头都快散架了,她睡一觉就全补回来了。
安冬常说小小姐是属铁打的,搁别的孩子身上,出这么一趟远门,不得蔫巴上好几天?
紫宝儿可倒好,睡醒了就跟充满了电似的,从炕上弹起来,就满屋子蹦哒。
虽然,安冬并不知道“充满了电”是啥意思,但并不妨碍她会模仿啊。
小小姐说得多了,她听得多了,自然而然就学会了。
头一回听的时候她还琢磨了半天。
电是啥?
是天上的闪电吗?
闪电那玩意儿能充?
后来,她也不琢磨了,反正小小姐嘴里蹦出来的新鲜词多了去了。
什么“心理学”,什么“凡尔赛”。
她要是每个都琢磨一遍,脑浆子都得熬干了。
她甚至还自己发挥过,有一回跟成婶子说道“我今天累得电都漏光了”,把成婶子给听得一愣一愣的。
心下还偷偷琢磨,这孩子是不是中邪了?
天刚蒙蒙亮,窗外还灰扑扑的,鸡都还没打鸣。
紫宝儿就一骨碌从炕上爬起来,顺着长条椅滑下地,趿拉着棉拖鞋,一路“啪嗒啪嗒”地跑到安冬的床前。
小胖腿倒腾得飞快。
两只小胖手揪着安冬的被子,可劲儿拽:“安冬安冬,起来起来,该分礼物了。”
安冬正打着呼噜,被这一拽吓得差点从铺盖里滚出来。
自打这次在边关,紫宝儿在她面前消失不见,安冬就有了个毛病,受不得惊吓。
安冬揉着眼睛,头发乱得跟鸡窝有一拼,一副睡眼朦胧的模样,压低嗓音说道:“小小姐,天还没亮呐,鸡都还没叫,要不咱再睡会儿?就一会儿,半炷香就够。”
鸡都没起来,她堂堂小小姐身边第一丫鬟,还能起得比鸡早?
再说了,黑灯瞎火的,分什么礼物?
那些大包小包堆在墙角,又不会长腿跑掉。
“不睡了不睡了,宝儿已经睡醒了,”紫宝儿掰着小手指头数着,“昨晚戌时睡的,到现在都好几个时辰了,够够的了。”
她可是早睡早起的好孩子。
紫宝儿说这话的时候,那叫一个理直气壮,完全忘了在边关那些天,多次睡到太阳晒屁股才爬起来,还得安冬把早饭热了好几遍,三请四请才肯睁开眼睛的光辉事迹。
紫宝儿见安冬着实没睡醒,也不再见她了,自个儿踩着椅子,熟练地摸到火折子,点了一根蜡烛。
烛光跳了两下,在墙上映出她小小的影子。
紫宝儿还对着墙壁,张牙舞爪起来,看到墙壁上搞笑的影子,心里头嘿嘿直乐呵。
“咱们先把东西分一分,分好了,天亮就能送给大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