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买的,入宫前和陆府没有关系,陆府管家派人找到他,给了他一笔银子,告诉他该怎么做,他没有直接见过陆府的人,只中间递过三次信。”她顿了一下,“递信的人穿着灰袍,落款印章,是个陆字。”
南絮转过身,走到桌案前,将那份供状折好,放进暗格里。“朕已经让人传旨,召陆鑫尧回京述职,漕运整顿的差事,年底也该有个交代了,他既然在江南也闲不住,不如回来,在朕眼皮底下待着。”
楚意听到“陆鑫尧”三个字时,心跳忽然顿了一下。
陆鑫尧要回来了,那个原书里南絮喜欢的人,那个她一直提醒自己别动心的理由,那个她用来筑墙的借口,她原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可这三个字真的从南絮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准备好。
原书里的轨迹,是从陆鑫尧回京之后开始加速的,那些青梅竹马的情分,那些南絮还没显露的在意,都会按照书里写的那样展开。
楚意的目光落在桌案上,声音不自觉地比平时干涩了几分:“他什么时候到?”
“正月底。”南絮语气似是并不在意。
楚意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她想起原书里那些她刻意不去翻的章节,陆鑫尧回来之后,南絮开始对他展露笑颜、对他委以重任、对他越来越亲近。
可现在,她已经动心了,偏偏在这个时候,陆鑫尧要回来了。
“陛下,”她开口,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他回来之后,陛下打算如何?”
南絮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快,像是捕捉到了什么。“查他,查他这几个月在江南做了什么,更要查他和宫里的人怎么搭上线的。”她的语气平淡如水,“他自以为行事周全,天衣无缝,却不知处处是破绽,只差一个人把那些线头都拽出来。”
“那臣女……需要做什么?”
“你什么都不用做。”南絮看着她,“你做好你自己的事就行,其余的事,朕来查。”
楚意站在那里,看着南絮笃定的表情,她不知道那是帝王对臣子的决断,还是别的东西。她也不知道自己该信原书,还是该信眼前这个人。她只能站在那里,把那些翻涌的东西一点一点地压回去,然后点了点头。
"你什么都不必操心。"南絮凝视着她,"只需专注于你自己的事务,其余的,自有朕来彻查。"
楚意静立原地,目光落在南絮那不容置疑的神情上,她分不清这究竟是帝王对臣子的决断,还是别的什么,她也不知该相信原书剧情,还是眼前这个人,她只能伫立不动,将心中翻腾的情绪缓缓压下,而后轻轻颔首。
“好。”
突然,她听见南絮的声音传来:“……那截梅枝,你捡走了。”
楚意神色微滞,"陛下看见了?"
"余光瞥见了。"南絮的声音略显生硬,"你拾起也好,置于案上,总比扔在地上强。"
楚意不知该回什么,她只是觉得那枝梅被南絮如此专注地凝视过,仿佛比其他梅枝多了不一样的韵味,落在地上可惜了。
出了偏殿,夜风拂过楚意的脸颊,她没有走快,一步一步地沿着宫道往回走。
她想起方才自己问南絮打算如何时,南絮回答查他,语气平静,像在处置一个普通的臣子。
她不知自己该怎么做,是坚持原本的想法,静待日后和离,还是拼一把,赌南絮待她不一样,赌南絮会喜欢她……
若是顺应原书剧情,南絮会为了陆鑫尧压下自己的辩解,会为了陆鑫尧默许流言,会为了陆鑫尧……冷落她。
她真的还能如刚开始一样,将这一切置之不理吗?
楚意深吸一口气,把那些念头压下去,陆鑫尧还没有回来,她还有时间。
偏殿,南絮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她想起方才楚意问她“他什么时候到”时,声音比平时干涩了几分,目光低垂着,没有看她。
南絮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她只知道,楚意没有像往常那样笑一下,没有和她多说些话。
——
陆鑫尧要回来的消息,在楚意心里压了两日,她白日里照常去工部、去兵部,夜里回凤仪宫煎茶、画图纸,面上看不出什么异样,只是话比平时少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