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日,圣旨到了。
霍齐靖加封太子太保,赐蟒袍一袭,金带一围,即刻返回北境,整军备战。同时,朝廷将派出一名监军,随行赴北。
监军的名字叫郑怀恩。
江御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恭敬地接过圣旨,叩首谢恩,然后起身,对传旨的太监说了一句“臣领旨,请转奏陛下,臣必不负圣恩”。
但他心里,在飞快地搜索霍齐靖的记忆。
郑怀恩。内廷太监,年四十余,是陈倾登基后才提拔起来的心腹。此人做事谨慎,心思缜密,从不结党,也从不逾矩。在宫中多年,从未有人抓到他任何把柄。
一个完美的监军人选。
一个难缠的对手。
“他就派了一个太监来盯着我。这说明什么?”
【说明陈倾对霍齐靖的疑虑仍未消除,但他愿意给霍齐靖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派太监而非武将,是因为太监没有兵权,不会形成新的威胁;派郑怀恩而非其他太监,是因为郑怀恩是他最信任的人之一,可以确保监视的真实性。】
“也说明,”江御补充道,“他不想让我觉得被针对。派一个太监,比派一个武将更低调,更不引人注目。这是在给我留面子。”
【宿主对陈倾的解读越来越深入了。】
江御走出驿馆的大门,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皇城的方向:“如果我坐在他那个位置上,我也会这样做。用一个人,同时防着一个人。给一个人权力,也应该要同时给一个人枷锁。”
马蹄声响起,他带着亲兵,缓缓驶出京城。
身后,皇城角楼的最高处,一道人影站在窗前,目送着那支队伍渐行渐远。
陈倾。
他站在角楼之上,已经站了很久。从这里可以看到整座京城,也可以看到出城的官道。那支队伍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串黑点,消失在视野的尽头。
“李公公。”
“老奴在。”
“郑怀恩出发了吗?”
“回陛下,昨夜已经先行出发了。按脚程算,此刻应该已经到了通州。”
陈倾点了点头,没有再说。
他知道郑怀恩会替他看好霍齐靖。郑怀恩这个人,跟了他五年,从未出过差错。他不是那种会为了私利而背叛的人——因为他没有私利可图。一个没有家族、没有后代、没有政治野心的太监,除了忠心于皇帝,还能忠心于谁?
这就是为什么陈倾用他。
也是为什么陈倾只相信他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