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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农（第3页）

顾宴已经命人将地上那堆大小不一的土豆尽数捡起，端端正正地摆放在圆桌上。

宫人收拾的时候格外小心，连土豆上细碎的黑泥都不敢碰上一碰，那一团土疙瘩似的东西放置在精致的托盘上，看着要多奇异就有多奇异。

顾宴指尖不轻不重地在圆桌上轻叩着，慢条斯理地将林云夕之前编造的的故事道出。

他声音轻缓，记忆力更是绝佳，几乎是将林云夕瞎编的鬼话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

林云夕心下暗叹一声，视线悄眯眯地一望，却见这群老臣们个个听的瞠目结舌，面上神色各不相同，或惊疑不定或目眩神迷，最多的还是神色凝重。

顾宴始终八风不动，不紧不慢地从几次托梦的经历说到面前这堆作物，神色淡然地饮了口茶，视线在神情不一的众臣面上微微略过。

诸位大臣面面相觑许久，好容易消化了这堪称玄幻的故事。

沉寂许久，才有一个老臣拱手站出：“敢问陛下，面前这物便是仙君梦中所赐，可主食可烹调的神奇土豆？”

林云夕脸不红心不跳地点点头：“正是。”

宁朝的主食不多，除了粟黍麦稻之外，就是黑黄红豆这种统称为菽的豆类。古代的土地多数贫瘠，稻谷之类的品种参差，粮食产量不足的时候，豆类往往是平民百姓食用最多的粮食。但不管是哪一类主食，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性，都是从地里拔苗长出，卖相都很是不错。

面前这堆土豆虽然个个圆滚滚黄澄澄看着还算喜人，但上面或多落少沾了不少细碎的泥土，这里的哪一个朝臣不是出身世家，何时见过这等粗糙脏兮兮的东西？

内阁这群老臣们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半响没人说话。

户部的那位司农却是伸长了脖子看了好一会儿，面上显出几分若有所思的神情来。

跟这些出身世家的内阁重臣们不同，他官职不高，平日里做的便是跟各类五谷杂粮打交道的事。适才王爷说起仙君托梦的故事，其他老臣都沉浸于仙君赐梦这件奇幻色彩浓厚的事，他却在暗自琢磨这土豆的习性和特征。

他身处的位置站在众位阁老之后，看的并不真切，此时见其他老臣们默然不语，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朝上首的陛下和王爷拱了拱手：“微臣夏然，有事请教陛下。”

林云夕见自己点头后，这些老大人们尽皆默不作声，着实有些小小的尴尬。正准备出声把话题继续往土豆上引，便见下首一位面生的大臣出声相询，顿时神色微振，抬眼望向这位面生的司农大人。

这位夏然大人年岁约摸四十左右，在一众年逾六旬的老大臣之间倒是显得颇为年轻。一袭颇为正式的官服，毕恭毕敬地站在最末，身形略显消瘦，五官平平无奇。

或许是因为职业相关，平日里没少跟各类农作物打交道，肤色比起其他大臣们要黑上两个度，唇边留着两缕细长的胡子。

一眼望去给人的感觉便是精悍硬朗，十分朴实却又精神矍铄的中年人形象。

林云点点头头：“夏卿请讲。”

夏然拱了拱手，先是一连串的奉承：“陛下自登基以来宵衣旰食夙夜匪懈，此等情由终于感上天，臣等无不钦羡无已。微臣任职司农多年，愧无半分拿得出手的功绩，但于各类谷类粮食倒还颇为了解。仙君所赐自然不凡。微臣斗胆，敢问仙君可有跟陛下提起这土豆的详细用途？何以用作主食，又可烹饪成什么菜肴？”

这番不卑不亢的话听的众位阁老们连连点头，附和着各自应声。

连面上八风不动的顾宴也微侧过脸，视线似笑非笑地望了过来：“夏大人所言极是，还望陛下为臣等稍作解惑。”

顾宴这话一说完，十几道视线顿时嗖地一声望了过来。

林云夕短暂地怔了片刻，忙不迭地点点头：“喔……有的有的。”

这说起来也算是他的小小失误。他一开始跟顾宴说起土豆时，只大幅地描绘了它抗旱抗寒产量高这类优良特性，对于它们的用途只是简单几句带了过去，难得顾宴轻轻松松地相信了他的鬼话。

林云夕在脑海里草草地翻了翻：“那位仙君确实告知了朕几样烹调之法，朕记得真切。今日众位爱卿在此，朕便依着仙君所赐之法，命御膳房加以烹饪，众位爱卿和朕一起稍作品尝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