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曾经守著一截濒死残根,在黑暗里祈祷母亲不要离开。
后来,母亲重新发芽。
再后来,母亲被带进钢铁城市,小心供养。
而今晚,母亲一夜参天。
从一株小树,变成了足以撑起整片死亡荒漠的扶桑神树。
希尔芙一步步走下高台。
沙地已经不再滚烫。
细草从她脚边冒出,轻轻蹭过靴面。
她走到扶桑主干前。
那主干庞大到不可思议。
近在眼前,仍令人仰望。
银金树皮上,生命纹路一层层流动。
暗紫纹理安静嵌在树心深处,与翠绿和金色共同组成完整闭环。
精灵与恶魔。
生命与暴烈。
庇佑与吞噬。
曾经被撕裂的两面,在这一刻重新合拢。
希尔芙缓缓跪下。
双手抚在胸前。
额心银绿色树纹亮到极致。
她以希尔芙部族族长的身份,向眼前这株新生扶桑俯首。
这不是向力量臣服。
而是回应母亲的选择。
扶桑枝叶垂落。
一片银金色叶子轻轻落在她掌心。
温暖从掌心扩散,顺著手臂流入心口。
希尔芙闭上眼。
这一次,母亲的意志不再虚弱。
也不再是濒死残根里那点隨时会熄灭的微光。
它恢弘,辽阔,温柔,承载著真正展开的森林,也承载著一座刚刚甦醒的世界。
死亡荒漠的夜空下,扶桑继续向上生长。
两千米。
三千米。
四千米。
天幕被银金枝冠彻底托起。
一片又一片绿洲,在巨树庇护下连成海洋。
一条足有数百米长的主根从地下掠过,带动沙层起伏。
沙海被拱起,又重新落下。
更远处,地下深层传来低沉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