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绾绾敛眸,她声音平和,听不出什么情绪:
“既知是构陷,可曾求过太子妃娘娘?”
闻言,若盈猛地抬头,眸光都似染了恨怒:
“早就求了,奴婢今日晌午便去求了太子妃娘娘!奴婢在娘娘跟前伺候了十几载,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奴婢以为娘娘总会念些旧情,救奴婢的兄长一命。”
她吸了吸鼻子,哀哀哭泣,声音颤抖得厉害:
“可娘娘说后宫不得干政,科场舞弊乃前朝要案,她身为太子妃,更应谨守本分,无能为力。让奴婢另寻门路,莫要再拿此事烦她。”
听及此,陆绾绾垂下眼睑,眸中闪过一抹若有所思。
她暗自腹诽,太子妃的拒绝在她意料之中,祁墨此人,最重规矩体统,也最懂得明哲保身,她绝不会为一个丫鬟去触碰“后宫干政”的忌讳,更不会去蹚科举舞弊这摊浑水。
但这对自己而言,却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若盈是太子妃的陪嫁丫鬟,她定是知晓祁墨的许多隐秘之事。倘若能收买她的心,就相当于在太子妃身边埋个暗桩,无疑能让自己更加如虎添翼。
若盈凄然一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奴婢一个深宫婢女,除了主子外还能去求谁?琉璃居的路,奴婢是走不通了。可奴婢兄长的命等不得!奴婢听说绾绾小姐您心善,对下人也宽和,前些日子还曾为安良娣说话。更遑论众人皆知,小姐您深得殿下的恩宠,倘若小姐您愿意去求殿下救奴婢的兄长,殿下定会依小姐,那兄长的命就能保住。奴婢这才斗胆,想来求小姐您的垂怜!哪怕只有一线希望,奴婢也愿意用这条贱命来换!”
话音刚落,若盈再次伏身叩首,恭敬道:
“求小姐垂怜,奴婢唯效犬马之劳,生死不负!”
思及此,陆绾绾放下手中的绣绷,轻轻叹了口气:
“你先起来吧。”
若盈依旧浑身僵硬地跪着,堪堪噤声。
陆绾绾使了个眼色示意素心扶起她,声音和缓而轻细:
“地上凉,别跪着了,仔细身子。”
若盈被素心搀扶着,却仍是不肯完全站直,只躬着身子,泪眼婆娑地望着陆绾绾,眸中满是哀求。
“你兄长之事,我方才听了个大概。”
陆绾绾抬手扶了扶额,不疾不徐道:
“科举舞弊乃是国朝抡才大典之耻,若真是冤枉,岂能让清正才子蒙冤,让奸佞小人得逞?”
听罢,若盈黯淡的眸光倏然灼亮起来。
陆绾绾捕捉到若盈眸中的希翼,又续道:
“我虽人微言轻,亦是女流之辈,本不该过问前朝之事,但人命关天,更关乎朝廷取士的公正。你既求到我这里,又言及兄长可能是被构陷……此事,我不能袖手旁观。”
话音甫落,若盈的眉梢倏然柔和起来,语气中俱是感激:
“奴婢谢过小姐!小姐的大恩大德,奴婢没齿难忘!”
许是因为感动,若盈眸中泪光闪烁,她激动得又要下跪,手腕却被素心牢牢扶住。
陆绾绾起身,把若盈扶到椅上,又轻抚着她的背,柔声安慰道:
“明日我会寻个机会,将此事向太子殿下禀明。”
稍顿,她又略显迟疑道:
“殿下明察秋毫,最是公正,只是……我终究是后院之人,只能将你的所言转达,陈明冤情,请殿下酌情查察,能否沉冤得雪,最终还要看朝廷法度,看真凭实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