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喉咙发紧,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你是说……那个人,现在就在这间密室里?”
“嗯,除了在外面跑任务的,和分驻在各处据点的人,本部的人几乎都在这里了。”
一阵强烈的心悸袭来,我仿佛被无数道看不见的视线死死盯着。似乎这里的任何一个人,下一刻都可能突然露出獠牙。
原本就已经稀薄的空气,此刻越发令人窒息。
“老爷查了很久也没结果……不过这个人,身份肯定不简单。”
“怎么说?”
“因为他能自由进出大少爷的房间啊。只有这样,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偷走那份文件。所以,他一定是老爷或者大少爷极为亲近且信任的人。想想就可怕……我们永远看不清身边人的真面目,也不知道他们何时会背叛。要我说,就连教堂坍塌那件事,多半也是内鬼里应外合。不然怎么会那么凑巧?他们刚进去就塌了。”
确实。我对教堂虽然了解不多,但那种建筑结构理应极为坚固,坍塌绝非偶然事故。必定是有人早有预谋,提前布置好的陷阱。
如果那个内鬼此刻真的就在这间密室里……他说不定正盘算着如何与外界勾结,将躲藏于此的人……一网打尽?
“呸,这什么味儿啊!”不知何时,身旁的少年竟拿起我只尝了一口的罐头,仰头灌了一大口,立刻皱着鼻子抱怨起来,“这种玩意儿还要吃多少天啊……好想出去,再也不想吃罐头了。”
他像个有多动症的小孩,一边嘟嘟囔囔念叨着拉面,烤串,汉堡,披萨之类想吃的东西,一边焦躁地来回踱步。每过一会儿就忘了那汤的怪味,又端起罐头喝一口,随即立刻呸呸呸地吐出来。
我心中莫名涌起一阵愧疚。
“抱歉,可能都是我的错。”
“啊?”正数着美食的人愣了一下,“什么你的错?”
“外面那些人……也许是冲我来的。”
“……因为你?”那一瞬间,他原本青涩稚嫩的声音忽然渗进一丝冰冷。
“我……也不能完全确定。”我被他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了一跳,但转念一想,或许只是错觉,便继续说了下去,“自从我醒来,就一直有人追杀我。听你们的描述,很可能就是同一批人。大概因为是两天前我侥幸逃脱,他们才追到这儿。”
“所以……”他来回踱步的脚步声变得更快更响,“我们是因为你,才不得不像老鼠一样躲在这种地方的?”
“呃……也不一定……”察觉到气氛不对,我连忙改口:“只是有这种可能……”
气氛忽然就变了。方才还喋喋不休的少年彻底沉默下来,只有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
我有点后悔,或许不应该对他坦白。被关在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失去自由,连口像样的食物都吃不上,这已经足够让人绝望。若再让他觉得,这一切是因他人之过,他又会怎么想?
远处依稀传来皓天他们的动静,尸体的处理似乎已接近尾声。听动静,他们貌似在铲土。是为了挖一个更深的坑把尸体埋进去,让警犬也嗅不到吗?
正思索着,身旁沉默许久的少年忽然开口道,“我过去帮忙!”然后一溜烟就跑走了。
“哦……好。”等我迟钝地应声时,他的脚步声早已远去。可仔细听,那脚步声并不像是去了皓天他们那边。
在皓天的指挥下,掩埋尸体的工作并没有耗费太长时间,一切都井然有序。
隼枭自始至终都紧跟在他身旁,几乎寸步不离。他一口一个蝎子地叫着,那副模样在我脑海中竟像极了一只围着主人打转的狗,还是那种又傻又疯的二哈。而皓天似乎也不排斥他这种亲近,反倒是流露出一股纵容的气息。
他们的关系……应该很好吧。
心中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酸涩,又一次翻涌上来。
没过多久,皓天再次将众人召集起来。
灰狼和左轮先后汇报。我听了一耳朵,虽不全懂,但也清楚眼下形势对我们极其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