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越是能感受到,他就越是痛苦——因为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经走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歧路,若有一日再也瞒不住,到那时,明昱又会如何看他?
李见欢心如乱麻,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心魔的声音却在此刻悄然响起:
“若修魔暴露,所有人都会弃你而去,所有人都会用看怪物的眼神看你,恐惧、厌恶、喊打喊杀……明昱也不例外。”
“所以,李见欢,你只能继续走下去。变得更强,强到无人敢轻视你,强到可以掌控一切!”
李见欢猛地睁开眼,他用力攥紧扶栏,指节泛白,几乎要将那坚硬的金铁捏出指印。
“闭嘴。”他在心中低吼。
心魔发出一阵低笑,不再言语,但那种无处不在的窥伺感却始终萦绕在李见欢的识海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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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昱走后,李见欢又独自在扶栏后吹了许久的冷风,手脚都被吹得冰凉发僵时,思绪依然沉浸于方才明昱说的那番话中。
明昱说他很怀念从前时,李见欢没有应声,但其实也被明昱的话牵动了回忆。
他发现自己也已经不太记得,上次和明昱、谢惟一同下山历练是多少年前了。
五年?六年?或者更加久远?
……
白玉京作为修真界第一宗门,规矩戒律繁多而严苛。
弟子们常年在山上清心苦修,常有自己其实不是在修仙,而是在蹲大狱的抱怨之语。故而,他们将下山历练和执行任务视作出狱“放风”的良机。
那回李见欢和明昱带着谢惟下山执行任务,任务完成后,三人在客栈用过晚饭,明昱主动提议先把谢惟安顿在客栈,他则和李见欢去勾栏院里喝花酒听小曲,放松放松身心。
李见欢和明昱一拍即合,订下三间上房后把钥牌甩给谢惟,便准备直接出发。
谁知李见欢刚和明昱勾肩搭背,往外走出一步,手腕便被身后一直沉默不语的谢惟攥住了。
谢惟用的力道虽不大,但被他这么攥着,李见欢也难以再往外走,因此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谢惟攥着自己手腕的手,笑了。
“这是什么意思啊,惟惟?想要师兄带你一起去?”
“不行啊,小孩子怎么能去那种地方?乖乖回房睡觉,师兄很快就回来了。”
“说不定,还给你带位貌美又温柔的嫂嫂回来。”
“不是。”谢惟摇了摇头,他见李见欢要和明昱出去寻欢,表情看上去有些生气,“师兄别去。”
听谢惟这么说,李见欢先是一愣,然后脸上笑意更深,伸手捏了捏谢惟的脸颊,“怎么,还真管上师兄的事啦,小师弟?”
“这里又不是白玉京,你不用时时刻刻都板着脸监督师兄,没人会知道的。”
“好不容易出来放趟风,就这么回去也太亏了吧?惟惟乖,可怜一下你的亲师兄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