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百龄笑,“总不会是只是虚无缥缈的天意吧?”
一定有人站出来过。像无数人族朝代中战乱四起的年代,作为英雄挺身而出,以支柱中心的重量,携着顺应天时的气运,与作为上位者的堕神站在了对立面。
而能打败一个神的民心在哪里呢?这答案,作为新神取代它的苏百龄再清楚不过。
“会是谁?”萧楚河重新跟了上来,平静的疑问再没有得到回答。而在多时的相处中,他逐渐对苏百龄又多出几分了解:她不回答的事情,要么是不想答,要么是她也没有确定答案。
如果是不愿回答,自然不必多此一举地提起这茬,而提起却不给出答案,那只能是她自己也没有完全肯定。
所以她要找什么呢?找那个七百多年前蜚声六界却去向不明的楚瑄王吗?
狐怨回来了。他一抖身化作玲珑的黑色狐狸落在苏百龄裙边,摇头很是沮丧,“什么都没有。”
苏百龄既有点失望又有点意料之中的落定。“自然不会那么容易。”她终于停下脚步,四周又变成挤压封闭的狭小空间。“如果那么顺利,这位怎么可能放心大胆地把我引来?”
话虽如此,她也不可能就此放弃,于是低下头对狐怨说,“狐狸,会唱曲吗?”
狐怨一脸懵逼,竟然有种应对不能的憨傻,“唱曲?”眼前要抱的大腿似有倚重他之心,作为初尝软饭好处的小妖精,他自然是想殷勤一把的,但是唱曲?他们狐狸中没谁有这爱好啊!
他无措得恰到好处,楚楚可怜地找不出一点人工修炼的痕迹,萧楚河见了立刻厌恶,但他没对狐怨展开攻击,而是斜睨富婆,久不出镜的俊逸鼻孔也突然重演盛气凌人,“少谷主又想干什么?”
干什么也不是干你。狐怨毫不低调地嘁了一声,引来萧公子侧目,新来的狐狸精就差满脸写:非要干,那自然是想干我更可能。
这眉来眼去含味失足,秋名山车神但永远只会嘴炮的富婆毫无体会,她当然没有干人或者干狐之心,确实只是想找只唱跳拿手的狐狸出来表演才艺,“你们荒山狐狸为数众多,竟然找不出一只有艺术涵养的?”
黑狐狸哀怨,“我们狐狸又不是凡人……”平日里也就是晒晒月光梳毛打滚和爱侣恩恩爱爱,干什么要搞凡人那套?
“真没有?”
黑狐狸闭上眼搜寻一番,气馁,“确实没有。”
然后他对上富婆狗子你真让我失望的研审,似乎市坊低价捡漏淘宝却踩坑搞到垃圾的客商,那种啊,真是亏本的眼神着实很伤狐。不仅如此,富婆还毫无怜香惜玉地评价他,“狐狸啊……”
少谷主意味深长的停顿,没有一句指责却胜过千万句批评,简直传神表达你空洞得让我无语,她拖了拖,才说,“除了脸,还是要有点真功夫,你说是吧?”
狐怨羞愧捂脸。可能是和柳思思厮混过久,他举手抬足那股子娇花媚娘的气韵腌入骨,富婆又长叹一声。
萧公子突然忍不住道,“你问他不如问我。”
于是富婆猛地回头看向默默在她身后一直等待的白狐狸。
甭管黑玫瑰还是白玫瑰,能唱曲的都是好玫瑰,萧公子你真是……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富婆眼中射出的倚重之光如此有重量,萧楚河的心砰得重响一下,也不知是吓的还是喜的,突然沦为全村之光的他怀疑自己此时踊跃挺身是否过于轻率,但开弓没有回头箭,只能咳了一下,面无表情暗示道,“你忘了,我在人间的楚馆待过……”
红楼楚馆,最不缺手艺口艺,那真是明里暗里各种意义的练家子。而且天南海北,大凡楚国的名曲名事,在人间都是唾手可得。萧公子学习能力惊人过目不忘过耳即学成,苏百龄秒懂,大赞,“还得是萧公子深慰我心。”
市坊里低价淘了一堆垃圾、但好歹还是捡了一件宝的投机商贩嘴脸简直毫无遮拦。
完全没有被投机捡漏自觉的萧公子对她惯常没有真心的吹捧,本能地无语了一阵,终于没有耐心,“你究竟想干什么?”
狐怨不知被哪个词眼刺激到,低迷的双目突然一震,恍如被打到了任督二脉。另两个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苏百龄招手示意,于是白狐狸附耳,富婆如此这般说了一阵。
萧楚河听后一脸能靠谱吗的怀疑,正思虑是否可行之时,黑皮狐狸却期期艾艾地凑少谷主身边,力挽狂澜地争取道,“其实除了脸,我还是有几分真功夫的……”
富婆抽空理他一眼,狐怨娇羞无比,“我们狐狸对伴侣忠贞不渝痴心不改,为了讨得伴侣欢心时常勤修苦练,论满足伴侣的功夫,天下找不出能比我们优秀的,我们能为常人无法想,会千百家不会,姿势千变万化……”
眼见颜色越来越不对劲,正义使者突然跳出来扫黄打非,狐怨后脖子一紧已经离了地,一张黑脸俯视他,“闭嘴,滚过来。”
黑皮狐狸跳脚挣扎,大叫,“干什么干什么?!”
萧公子轻蔑而视,眼神脸色一模一样地还他:干什么那也不可能干你,你这辈子都别想。
他模仿能力实在强悍,整得黑皮狐狸想挠他又挠不到。
“学曲。”楚馆头牌卖艺的萧公子化身老鸨,无情冷酷地鞭打刚买来的小美人:唱不好,剐了你的皮丢出去。
他不仅逼迫小美人学,还要求他把技能共享普及给飘在外的死狐狸们,务必要做到立刻催生出阵容豪华的合唱团。狐怨不想配合,富婆轻飘飘施以全村之光寄予厚望的cpu眼神,娇花立刻消停,一时之间教学相合,一曲楚朝流传千年的悼念之曲凄凄惨惨地被唱了出来。
教学效果立竿见影之际,富婆左思右想,又多出个造作的新主意,问,“你们狐狸……”
她停顿的有点可疑。
两只狐狸都侧目盯来。
少谷主仿佛聂小刀附体,琢磨着试探问,“有狐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