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来带走那些姑娘的。”琼斯院长打断了瓦洛克神父疯癫的自言自语。
瓦洛克嘴角停滞,眉飞色舞的模样忽然僵住,昏暗的烛光在他邋遢的脸上闪烁着。
“你想做什么?琼斯院长。”他哑哑地问道。
“请停止这一切吧。”琼斯院长试探地开口,“奥斯德已是天谴之地,圣女放弃了我们,再也不会回来了。”
“呵呵,我亲爱的琼斯院长。”瓦洛克恢复得意的笑,“圣女可以回来的,只要有荆棘头冠,让她们经受苦难洗礼……”
“这是杀人!”琼斯院长大声制止道。
瓦洛克激动地走上前,高大瘦长的身形向她压来,双眼瞪出血丝,怒斥道:“参加过无数次七人仪式的你有什么资格责备我!如果是这是杀人,你也是帮凶!”
“不……我只是……只是……”琼斯院长想要辩解,却越想越觉得自己罪孽深重,她陷入了造神的傲慢之中。
“这么多年,我潜心研究,只要恶魔仍然出现,那圣女便不会消亡,可她为什么不肯出现呢?”瓦洛克神父突然转身,黑色的神父服下摆飞起,带出一阵风,“她还不满意!这些人还不够。”
琼斯院长潸然泪下,捂着心口,悲愤道:“你疯了!瓦洛克!你要把我们都带进地狱!”
瓦洛克身躯一滞,缓缓回过头,变脸般冷冰冰地说道:“若是圣女无法回归,才是把整个奥斯德拖进地狱。”
琼斯院长被他的说辞唬住,惊恐,慌张,茫然,各种让人不安的情感拢在心头,她犹豫地抿嘴。
“正巧,让你看看,我发现了一件极为巧合的事。”瓦洛克打断她的思绪,径直朝下一个石室走去,琼斯院长将手中的长木箱放在一旁,匆匆跟上他的步伐。
掩在石壁后的乌有朝木箱子走去,方屹白见状立马跟在他的身后,他虽听不懂他们的对话,但他知道乌有能听懂。
“他们刚刚在说什么?”方屹白压低声音问道。
乌有停在木箱子旁,抬起翅膀遮挡,小声说道:“他们不知道圣女在哪里,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七人仪式了。”
方屹白思索片刻,半信半疑道:“之前参加仪式的人……都消失了?”
乌有收起翅膀,看向木箱子:“这玩意儿一定是个很重要的东西,让我猜猜。”
“是一根圆头手杖,金色的。”方屹白直接说出了里面的东西。
“是黄金权杖,等等,你怎么知道的?”乌有蓦地回头,质疑道,“那可是圣女的另一件东西。”
方屹白也感到诧异,他变成了一只猫并未保留力量,但为何会与圣女的神器产生感应?
思索之际,他看向石室里的一些抽屉和柜子,却看不见其中内容,目光又迅速转回木箱子,里面的黄金权杖依然清晰可见。
乌有诧异之余,想起离开的两人,连忙说道:“我去探听一下他们的对话。”
没等方屹白点头,乌有飞快地往琼斯院长的方向追去。
甬道的尽头是另一间石室,石室呈圆形,地面纂刻繁复的图形符号,密密麻麻延伸至石墙之上,石室的角落布满褐色的苔藓,只是走进这间石室就感觉被黏腻潮湿包裹住。
室内围绕一圈放置着七座石床,每一座石床上躺着一位修女,其中几位修女的脸上已然爬满数根蜿蜒曲折的荆棘,尖刺刺穿皮肤,渗下暗红,那些荆棘好似有生命一般,野蛮地冲破口鼻的束缚。
“怎么会……”琼斯院长惊讶地张大嘴,“你用了什么法术!?”
瓦洛克神父对那些逝去的修女视而不见,他走到其中一个石床前,自信地介绍道:“还记得那个长相怪异的痴傻萝拉吗?”
琼斯院长的目光落在面前的石床上,萝拉安详宁静地躺在石床上,荆棘并未出现在。
“我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瓦洛克神父走到萝拉的石床边,举起她的手腕,手腕处赫然出现一块小小的符文烙印。
“这是魔女的印记。”琼斯院长惶恐地垂下眼,回想查特神父提起的教会往事,“应当是大清洗的幸存者,若是魔女的后代,拥有一些神秘力量也不无可能。”
“是的,看来你也知道魔女的事。”瓦洛克神父走到所有石床的正中间,高举双手,自豪地环视一圈,随后看向年迈的琼斯院长,“以你的年纪,应该知道‘美好家园’的传闻吧。”
琼斯院长警惕地看着他,说道:“这里就是曾经的‘美好家园’,这不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你既然知道这所修道院的过去,那你应当知道住在美好家园里的那些魔女,她们的下场。”瓦洛克冷哼一声,“查特究竟有什么目的?你在替他做什么?”
“我只是协助他找回圣女。”琼斯院长原以为自己的路没有错,可是,寻找圣女的道路上却铺满少女的尸体,这样染血的道路,究竟是对是错?
原本欢声笑语的生命变成一具具静止的苍白,究竟能不能换来上帝的怜悯?
“圣子的降临通常伴随苦难。”瓦洛克神父打断她的思绪,坚定地说道,“也许,查特神父就是在重复这必要的条件。”
琼斯院长胸口发闷,地下混浊的空气压得她快喘不过气来,她环视身上未出现荆棘的几人,视线变得模糊。
“萝拉拥有制造梦境的能力。”瓦洛克神父分享自己的发现,“而美好家园里也曾有这么一位‘梦魇魔女’,你说这是不是巧合?”
没等琼斯院长回答,瓦洛克又兴奋地继续总结道:“消失的圣女,失踪的魔女,我更愿意相信是教廷下令屠戮了美好家园,而圣女不愿看见这般人间惨剧,选择了离开奥斯德,教廷对魔女的迫害会让她们铭记于心,刻进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