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潯佳只把门拉开了一道不大的缝,本来是想先看清楚再说话的。结果门一开,外面那张油腻腻的光头脸立刻就凑了上来,正是孙建。
“哎呀,是你啊,小郑。”孙建咧著嘴笑,牙缝里还带著一股烟味,目光毫不遮掩地从她脸上往下扫了一圈,“我就说灯亮著呢,你果然在家。”
郑潯佳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她今天刚洗完澡,头髮吹得半干,穿著一套家居服,领口不算高。刚才在屋里暖气足,她没多想,只是隨手披了一件薄薄的针织开衫出来。
这会儿站在门口,被外头冷风一吹,再被孙建黏糊糊的眼神一扫,她浑身都不舒服。
“你有什么事吗?”她语气很淡,手已经下意识要把门往回带。
“没什么大事啊。”孙建一只手撑在门边,笑得一脸熟络,“这不是快过年了吗,我寻思著你们新搬来的,过来打个招呼。大家都是邻居,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郑潯佳的手刚碰到门板,孙建已经顺势往前一挤。
他动作太快,半个身子都已经卡进了门缝里,肩膀往里一顶,硬是挤进了玄关。
“你——”郑潯佳一下子急了,脸色都变了,“你干什么!我老公在家,我让他出来揍你!”
孙建装作没看见她的反应,拍了拍身上的夹克,站在玄关里左右看了一圈,嘴上还笑嘻嘻的:“哎哟,这屋里收拾得真不错。你一个小姑娘,挺会过日子的。”
“快过年了,像你这种小姑娘,应该不是滨城本地的吧?本地没什么亲戚朋友?”
他说著,往客厅里探头探脑,“我可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这一片我熟得很。以后家里要是有什么事情,像修灯泡、通下水道、买年货搬重东西什么的,你直接找我就行,我来照应你。”
他说照应两个字的时候,语气拖得黏腻又曖昧。
郑潯佳只觉得一阵恶寒。
“我不需要。”她一字一句地说,“你现在立刻出去。”
孙建却像是根本没听见一样,甚至往客厅里又迈了半步,眼睛在她脸上打著转:“別这么见外啊。你一个人在家,过年冷冷清清的,多可怜。正好我也没什么事,到时候你要是愿意,我过来陪你说说话。”
“我说了,我不需要!”郑潯佳声音陡然拔高,胸口都气得发闷,“你出去,不然我报警了!”
“报警?”孙建笑了,露出一副“你別唬我”的表情,“小姑娘,大家都是邻居,我就是来串个门,警察来了能怎么著?再说了——”
他故意压低声音,往前探了探身子,像是在逗她:“你刚才不是说你老公在家吗?怎么没见人啊?”
郑潯佳心里一紧,但还是立刻扬起下巴,强撑著气势:“我老公就在家!你再不走,小心他出来揍你!”
孙建却听笑了。
他不仅没退,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咧开嘴“嗤”了一声:“行了吧,小姑娘,別装了。”
他一副看透了的样子,慢悠悠地说:“我都知道了,你这种年轻漂亮的小姑娘,一个人租房住,嘴上都爱说家里有男人。无非就是怕別人惦记你,拿个老公出来挡挡。真要有男人,这么半天了,怎么还不出来?”
“再说了,哪个正经男人,大晚上的把自己媳妇一个人丟家里?肯定是你编出来骗——”
他的话还没说完,臥室那边忽然传来一道低沉冷硬的男声。
“谁在外面说话?”
那声音不大,却像是带著一股刀锋一样的冷意,瞬间把屋里的空气都压了一下。
孙建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
他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真有男人?
郑潯佳原本绷得发紧的神经,在听见这道声音的一瞬间,几乎是条件反射地鬆了半截。她立刻朝臥室那边扬声:“老公!”
下一秒,臥室门口出现了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
厉锋刚洗完澡,头髮还带著一点湿气,穿著一身深灰色的家居服,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线条凌厉的锁骨和一点紧实的胸膛。
他本来只是出来看看怎么回事,可一走出臥室,看清玄关里那个油头滑脑、半只脚都快踩进客厅的光头男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一米九二的身量,在家里还没完全把那股压迫感收起来的时候,站在那里就像一座山。
更別提他骨架大,肩宽,洗完澡之后头髮微湿,脸色冷下来的时候,眼神里那股不带温度的狠劲几乎是扑面而来。
孙建站在那儿,原本还想装装样子,可这一眼看过去,后背的冷汗几乎是当场就冒出来了。
他想著郑潯佳就算有男人,也八成是个有钱老头,没想到屋里的男人居然这么年轻,个子高成这样,气场还这么冷。
厉锋先看了一眼郑潯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