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一个个不都是有关系的么。”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丁秘书和宋秘书的脸同时僵了一瞬。
“小周能攀上李总高枝也是他有本事。”
费秘书的声音在“有本事”三个字上微微加重了,语气里的意味我一时间分不清是夸我还是在讽刺。
“羡慕啥。别人还羡慕你们呢。”
他说完这句话就低下头继续看文件了,好像刚才那番话只是随口一提。
可这番话在我的脑子里转了好几圈。
“一个个不都是有关系的”——丁秘书、宋秘书、费秘书,他们每个人都是靠关系进来的?在这个秘书团里,大家都是“有背景”的人?
“小周能攀上李总高枝”——他们以为我是靠李云玫的关系进来的。靠的是“李总”的提拔和照顾。
一时间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解释吧,解释什么?
说“我其实不认识李总我是顾总的儿子”?
妈妈不让说。
说“我不是靠关系我是靠自己”?
更假了,连李总是谁都不知道的人怎么可能是靠自己进来的。
我把头低了下去,翻开了日程材料的第一页。
机舱里安静了下来。
丁秘书戴上了降噪耳机,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宋秘书喝完了枸杞水,拿出了一个笔记本开始写东西。
费秘书还在翻那叠厚厚的文件,偶尔用铅笔在某个数字下面画一道线。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翻着日程材料,努力把“铜矿品位”、“选矿工艺”、“环评报告”这些从来没接触过的词汇看进脑子里。
窗外是漆黑的太平洋上空,偶尔能看到几颗星星从云层的缝隙间闪过。发动机的低沉嗡嗡声在机舱里持续不断地响着。
行政套房的实木隔板隔在机舱的前端,把妈妈和李云玫挡在了另一个世界里。
我现在是“秘书团的小周”,我该老老实实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材料。
翻了一页。
“智利铜矿产业概况——智利是全球最大的铜生产国,铜储量占全球的约28%——”
又翻了一页。
“Cod公司——全球最大的铜生产商——国有企业——”
再翻一页。
“本次收购目标——圣地亚哥以北120公里处的中型铜矿——年产量约5万吨——”
材料的字越看越密,数据越看越多,我的眼皮越来越沉。
从昨晚新婚之夜的疯狂做爱到今天下午在花园里的后入,我的体力消耗还没完全恢复。
乳汁虽然补充了一些精力,可十二个小时的越洋飞行对一个刚出院没多久的身体来说还是太久了。
材料上的字开始变得模糊了。
“铜矿——地质储量——边际品位——”
一个打盹差点把脸磕在小桌板上。我猛地一个激灵坐直了,四周看了看——丁秘书闭着眼戴着耳机,宋秘书低头写东西,费秘书还在看文件。
好像谁都没注意到我差点睡着。
我搓了搓脸,深吸了一口气,继续看材料。
我偷偷把身子往丁秘书那边挪了挪,压低了声音。
“丁哥,你做这个……看得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