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叹了口气,把箱子合上。
算了,再想想。
今日也不是只有支出。
前几日给李夫人送的那套头面,是从私库里出的,成色极好,她心疼到现在。
但李夫人帮过她,这是人情该还。
好在转头就从王家人身上收了回来。
王家那墙头草,在宴会上看见总督对宋家另眼相待,心思立刻就活络了。
今日巴巴地送了厚礼来,话里话外都是“两家以后多亲近”
,明显的是拉近关系。
殷晚枝收得毫不心虚。
上次被王家船撞破船舱的事,她还记着呢。
……
一直到晚膳时分,殷晚枝才从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里挣脱出来。
青杏摆好碗筷,她坐下来,刚拿起筷子,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阿福掀开帘子进来,脸色发白。
“少夫人,公子他……发热了。”
殷晚枝筷子一顿。
“什么?”
“傍晚还好好的,方才阿禄去送药,发现人已经烧起来了。”
阿福声音发紧,“柳大夫已经过去了,说……说是风寒,底子太弱,怕是来势汹汹。”
殷晚枝放下筷子,站起身就往外走。
七月天,怎么会风寒?
她走得很快,穿过回廊时,晚风灌进领口,带着白日里残留的燥热。
她忽然想起昨夜马车上的事,那件外披,她递过去,他披上了,可一路上车窗的帘子被风吹得直晃。
他靠在车壁上,脸色苍白,一声不吭。
今早她还看见他在院子里站着,以为他没事。
哪知道原来是还没发作起来。
她脚步更快了几分。
迈进正屋时,里面灯火通明。
柳大夫正坐在榻边写方子,阿禄站在一旁,垂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榻上,宋昱之靠在那儿,被子盖到胸口,露出一截苍白的脖颈。
听见动静,他抬起眼。
那双眼因高烧泛着薄红,眸中水光潋滟,像是眼前蒙上一层雾。
“怎么来了?”
声音比平日更轻,带着烧出来的沙哑。
殷晚枝没理他,径直走到榻边,抬手去探他的额头。
烫得吓人。
她眉头蹙紧,收回手,转向柳大夫:“怎么样?”
柳大夫放下笔:“公子底子弱,昨夜又受了凉,风寒入体,这才烧起来。
老夫已经开了方子,先退烧再看,这几日要好生静养,不能再受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