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消一瞬,便能取人性命于无形。
那男人转身,往舱底方向走去。
裴昭指尖绷紧。
杀了——
“宋娘子!
这边搬完了,还有几箱……”
几个船工从舱底冒出来,抬着木箱,正急匆匆地往这边走。
裴昭的指尖顿住。
他看着那道逐渐消失玄色的背影,慢慢收回手。
算了,还有三天。
他低下头,目光阴沉。
总有机会的。
……
这边,底舱的损毁比预想的好一点。
几箱货被打湿了边角,好在抢救及时,没伤到里头的东西。
殷晚枝看着船工们把箱子一箱箱往上抬。
她脚疼得厉害,只能扶着墙干站着,心里却松了一大口气。
地契和房契都没事。
她刚才趁乱把那几份要紧的东西收进了袖中,旁人只当她在清点货物,谁也没发现。
脚步声渐渐远了,舱底便只剩下她一人。
她靠着墙,把那只伤脚微微踮起来,轻轻嘶了一声。
疼是真疼。
方才一路跑过来顾不上,这会儿静下来,脚踝便一抽一抽地跳着疼。
她低头看了一眼,隔着裙摆什么也看不见,但她知道肿了。
正想弯腰去摸——
余光里忽然多了一道影子。
她抬起头。
景珩站在舱门口。
不知什么时候下来的,也不知站了多久。
舱底光线昏暗,他整个人笼在阴影里,只有那双眼睛是亮的,亮得有些沉,沉得像舱外乌云密布的天。
殷晚枝愣了一下:“你怎么下来了?”
他没回答。
只是看着她。
那目光从她脸上缓缓滑下去,滑过她微微蹙起的眉心,滑过她按在墙上的手,最后落在那只踮起的脚上。
停了一瞬。
又移回她脸上。
殷晚枝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怎么了?”
他还是没说话。
只是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回她那只踮起的脚上,分明是疼得厉害。
他忽然想起方才在甲板上,她推开他的手,说“亡夫的遗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