芥子虽小,海纳百川。只听得一声炸响,李铭生便飞出了几十丈远。
他呕出一口老血,紫金瞳孔里满是杀意,道:“沈阜宁,你个废物找死不成。”
沈珉拉着谢生继出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若是以前的我,一剑便让你们思贤门在这九州十地除名。”
“好好好,你文青宗好大的仙威。”李铭生躺在地上一动不动,面色狰狞,他指着沈珉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个该死的畜生,还不是借何归瑜那老王八蛋的势,得意什么。”
“我思贤门可没出一个弑杀成性的怪物,离经叛道的人更是没有,反观你文青宗,一个何归瑜一个你,再加我哥那个废物。”
“……”
沈珉闻言,瞳孔铮的一声变红,微不可听。
好,很好。自他沈珉被迫害以来,还是有一个人敢拿文青宗说事,还勇敢的在他面前蹦跶。他打不过何归瑜那变态,还捏不死一只跳蚤,太可笑了。
“小时候,我总觉得你比你哥李铭复能成大器的可能性高些,他的性子太刚太烈,随心所欲不受管教,和我是一类人。”沈珉一步步走近他,身上的杀气一点点外泄:“可是现在,你的那双缺心眼继父母貌似没给你讲过,什么叫心存敬畏,什么叫子不语,祸从口出。”
他的眼神,就是在看一个早已腐烂发臭的死人。
“阜宁哥哥,你们是读书人啊,难道不该是先讲道理在还手吗?”
李铭生惊了,被沈珉身上的杀气吓得连连后退,手里的那把冷锋上倒映出他惶惧的神色。
“我们,我们沈李两家,可是世交啊!”
“世交?”沈珉像是听到了什么极为可笑的事情,当即捂脸大笑起来:“小弟,你忘了?我随师姓,是个野种,与你们世家仙门有交情的不是我,是沈开阳那老头子,可惜死的尸骨无存。”
“你现在提起他,是要去找他吗?”
沈开阳死的那天,地处南方的文青地界罕见的下了场大雪。
沈珉在外“行侠仗义”,他有所感应,挣脱束缚,抗了十道天雷,急忙回到宗门。
彼时师父已经下葬,何归瑜当着全宗弟子的面给他扣上了魔修的罪名。
沈珉没有辩解。
魔修不算太大的帽子,在灵气稀薄的修真界,所有的路只要不过分都可以通。只不过文仙多是固步自封的守旧徒,个个本事通天。
他不是不能辩解。沈珉半路出家,十一岁植根,十二岁结丹。他凭本事拜师当代文仙沈开阳,打的长老弟子无一人敢抬头。他的一身修为和傲骨,哪一样借助了他人外力?魔如何,仙如何,没偷没抢。
可他什么都没说,任由何归瑜及其他长老合力打散自身积攒的百年功德。
沈珉咧出来一个温柔的笑,五指并掌,慢慢伸向李铭生的心脏处。
那里正震动着,代表一个鲜活的生命。
要是李铭生死了,就不会有人再妄加嘲讽文青宗了吧。
李铭生尖叫道:“沈阜宁!!”
谢生继声音颤抖,弱弱道:“神,神仙哥哥。”
小白跳上肩头,用舌头舔舐着他的脸颊,沈珉几乎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滚。”
李铭生一瘸一拐,狼狈跑远,一边跑还一边放狠话:“别急,你们都会死,等着吧。”
谢生继担忧道:“神仙哥哥,你没事吧?”
“没事。”
小白嗷嗷叫,很急。谢生继一拍大腿:“糟了,他砸坏我家房顶,还没赔钱呢。”
沈珉看着日头渐落,暮光卓绝,心里是未曾有过的平静。
“别急,会带你去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