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生继:“我没父母,而且我的名字不是他们起的。”
这可真是让人没法回答。沈珉脑子里想了一大段让他放下的废话,最后只堪堪憋出来几个字:“那个,提起你的伤心事,不好意思。”
谢生继皱眉。随后低落地摇摇头:“没关系,我与仙人哥哥一见如故,算不得什么。”
“是吗?我来这里人不生地不熟,需要一个落脚地方。可否带我进去体察下你家,顺便祈福?”
沈珉顿了顿,补了一句话:“我无偿。”
祈福也是算命的一种,如果卦象隐杀,他有时也愿意无视因果,无偿起卦。这次,就当是求个彩头,行个善事。
“可以是可以。”小白挣脱怀抱,先行跑了进去。谢生继没抓住,也就随之去了。他紧紧抓着衣角,犹豫道:“只是我家很破,你别嫌弃。”
“不会。”
两人一虎走在街上,谢生继兴奋地给他讲清月镇的风土人情。
一眼过去,茶铺里流连出雾气,钻入鼻腔浓郁醇香。卖柴的老板正卖力吆喝推销自家柴火耐烧,他弯腰燃起一捧火。风吹拂而过,燃了隔壁摊位的青叶松,两家几乎在瞬间吵了起来。
谢生继三步并两步跑过去一脚将火苗踩死。沈珉悠闲跟上,道。
“你年纪不大,倒是有爱心得紧。”
“下意识,下意识。”
“哎,谢小子。”
一个比谢生继年长些的青年朝他招手,沈珉看不清他的命星,亦看不清他的表情。他的未来一片模糊,他的未来,没有他。
谢生继惊喜,拉着沈珉跑过去,他对着那人道:“尚淮哥,今天张婶子在家嘛?”
蒙头垢面,这是沈珉对这位青年的第一印象,他腰间挂着酒壶,材质不凡,像是官家物件。
“我已有十日未曾归家,那死老太婆在不在我如何得知。”闻言,谢生继哈哈笑了声,道:“我还以为,婶子她可想你了。”
“得了吧,她想我死才是真。”
名叫尚淮的人不等谢生继反应,喝了口酒,便自顾自走了。
沈珉手心攥着枚铜钱,灼烧感强烈非常。他心头微动,恨不得回去把自己捅死,手那么贱卜什么卦。
这下好了,一语成谶。
“当然是有人教的好。”谢生继笑眯眯道,很是神秘:“他和你一样长得极好,只不过他已经去世很久了。”
少年说得很轻,仿佛那人真的只是萍水相逢,旧人而已。但沈珉觉得他在哭,在恨。
他有些怜悯,这天上地下,原来不止他一个人背负血债。
这个镇子不大,谢生继的家很小,很简单。
刚进去,香火味扑鼻,不像小桥流水人家,倒像一间破落观宇。
谢生继兴兴头头解答道:“这是镇祠,别看他小,过年时可热闹了。”
沈珉点头,被面前的墙壁所吸引。他上前仔细观摩,原是四幅壁画:《剑出七真》《舍身斩妖》《灵官指路》《二虎护梦》。
四幅壁画讲出四段故事,倒是新奇。有的地方行云流水,有的地方却稍显稚嫩。
“这是你画的?”沈珉问。
“不是,是镇里的老前辈。”谢生继答:“他们画了好久。”
“他们?居然不是一个人嘛?”
谢生继端来一盏清茶,浓厚醇香,冲淡了空气中的香火味。
他道:“画他们的长辈也不知道他是谁。”
谢生继指着最上面的画像,画像上是一位男子,身亭玉立,剑锋寒光,长发飘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