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请你们李师叔过来。”何归瑜没问他们脸怎么回事,反而强调道:“务必让他自己上来。”
沈珉问:“我一直不明白,为何你一定要赶我走?”
“师父说你命中有劫,不下山如何破劫?”何归瑜答:“还是我对你好。”
“看师父在意我,你嫉妒了?”
何归瑜冷哼一声,道:“是你嫉妒我才对。”
他转身朝门外走去,沈珉借影子发现那伟岸身影,在阳光的映照下显得威严庄重。
沈珉忽然大声开口道:“师兄,我们打个赌如何?”
何归瑜看着山下的桃花林,丝丝香气跃升鼻尖,他饶有兴趣道:“赌什么?”
烛火跃迁,沈珉脸上忽明忽暗,仿佛新生的东西破土而出,正在心底悄悄发芽。他说得坚定,说得无情,带着众多人的期许与希望。
“赌我三年,一剑杀你。”
“你终究是个孩子。”何归瑜哂笑无奈,泰然自若地说:“我在杀他们时便以准备好我的头颅。”
“小卒没车没桥,可过不了河。十年前的你或许有机会,可现在的你独木难支,凭何杀我?”
言罢,何归瑜毅然走了出去,带起纷飞香火。
见那人走远,沈珉失了兴趣,敛了笑就想跑。结果发现自己的身体被禁锢原地动弹不得,沈珉大骂道:
“居然用言出法随。”
言出法随是沈珉师父为自己专门创造的功夫。学会不难,用来逗小孩乐子是个不错的法术。当初这门功夫的诞生是沈开阳想让他不那么闹腾,乖乖听话睡觉。
这何归瑜不仅端师兄长辈的架子,竟还真把他当小孩看。
这时,外头喧嚣。平常发生这种情况,何归瑜随手就送他们归西了。许是领了授意,他们说话并不遮掩。
“师父也真是,折腾老年人干甚,让沈师叔下山?”剑石擦在一起,碰撞出火花,落下砍痕:“沈师叔哪次下山不是当散财童子。”
“大人的事,小孩操的哪门子心?咱师父又不是不知道,都由着他胡来了,你在这不平什么。”
“那你来管灵石。”另一位弟子接着两手一摊,道:“我不也是在意钱财这身外之物。给师叔的钱去处他自己处理,小辈也管不着。可,你看看他身上那件衣服,十年了。”他两手指交叉比十,似是心疼口里那人:“两件衣物皆洗的泛白,这走出去,诸位袍泽还以为我们师父虐待他。”
沈珉听着,记下来。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内心到底在不在意。眼下,他试了很久,终究摆脱不了桎梏,待李铭复拄着拐棍满头大汗的上来宗庙,沈珉限制堪堪解开。
此刻,已日薄西山。
“堂堂青仙亲传弟子,还挺听话。”
“哪里哪里,老畜牲让你跪你就跪,还是你听话些。”
“……”
还能不能好好交流了?
“跪多久了?”李铭复道:“还能起来吗?”
“不用你操心。”两人你损我一句我还你十句,相互搀扶着走出殿外。
门外弟子见了他们,个个神色鄙夷,“呸,晦气。”
沈珉压下李铭复暴怒的手,摇头示意。待走于半腰,沈珉双手一合,山上惨叫顿起。
“着,着火了。”
两人相视一笑,回了住处。
当李铭复知道了沈珉的打算后,他瞪了他一眼,声音大的仿佛要掀翻整个文青宗:
“你有病啊?还真答应他下山?”
沈珉不说话,暗暗感叹自由这两字的含金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