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忘了那天我们是怎么逃出去的了,只是记得很害怕,同时还找到了好多东西。
亮仔缓缓走到我面前,「这人说,当时他和他们老大碰到了一男一女,女的是个特殊的丧尸,他们想要杀掉他们时,发生了奇怪的事。后来就被他们跑掉了。」
「可是,当天晚上,那男的又找了过来。同时……」亮仔眯了眯眼,「他以一种极其残忍的方式,杀了所有人。不像异能者,倒像是魔鬼。而他自己,若不是有几个孩子过来,恐怕也早就死了。」
我听完,久久没有说话。
程苍递给了我一杯水,我接过,连说谢谢的力气都没有。只是手抖得厉害,茶水都溅了出来。
「所以呢,你们想要怎么办?」
我听到自己说出了这句话。眼睛却没有看向他们,倒盯着水里泡着的舒展的茶叶。
程苍也不语,过了好一会儿,他坐在了我身边,说:「钱小姐,你知道的,只有丧尸王消失,人们才可以恢复正常的生活。」
本就颤抖的双手再也端不住手中的茶水,啪一声,覆水满地,再也难收。
「哆哆!」亮仔惊叫,「没事吧?有没有烫着?」
他连忙给我递了张纸巾,我没有接,木木地问:「是谁说的?是那个祁博士吗?他说的就一定是真的吗?」
我是风雨飘摇中被人连根拔起的草,那地上的水,是我流出的内脏。没有眼泪。
「钱小姐,」程苍道,「或许你还不知道,在你和你母亲离开基地不久,你们所在的F区被丧尸袭击。除了赵楠,无一幸存。连带着B区的区长以及好几个领导都被杀害。就因为这件事,基地人们都生活在恐慌之中,甚至产生了暴乱,死了好多人……」
他看了看我,语气软了下来,「哆哆,你想清楚了,他可是丧尸王,是非常危险的存在,只要他消失,你和你的母亲也都可以过上正常的生活……」
亮仔也帮腔,「是啊,只有这样,这个世界才会有救,以后出生的孩子,就不用再受这样苦了……」
我一直都没有说话。
墙上挂着的种指向了七点,外面的天也黑了下来。
我妈该担心了。
「哆哆?」亮仔叫道。
我回过了神。
「你考虑得如何?」程苍追问,「祁博士说过,如今丧尸王进化完全,我们都不是他的对手,只有他最信任亲近之人,杀了他,并挖出他的心脏,这样他才可以彻底消失……」
我勾了勾唇,并听到自己的声音轻轻地响起。
「去你的。你们是什么东西?敢让我杀了他?」
两人一愣。
「你们真的以为杀了他一切就可以结束吗?做梦吧,人类可比丧尸更可怕,尤其是已经拥有异能的人类。有人自然会代替丧尸的地位,继续残杀同类。
「还有,我跟我妈现在就很好,不需要你们所谓的正常的生活,至于天下苍生,就交给你们这种大爱之人吧,我没有道德,你绑架不了我。
「至于那些被他杀掉的人,也是他们活该。你们说对不对?」
没有人再作声。
我甚至体会到了那一晚他的愤怒与无助。
我的祁慕白历尽千辛万苦来跟家人团圆,却得知自己的一向和善的家人差点被朝夕相处的邻居们所杀。
他还能怎么办?感谢他们吗?以德报怨吗?
「要是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走出门外的时候,亮仔追了上来,说是要送我,我并不想理他。
亮仔叹了口气,说:「哆哆,你别生气,我们也是没有办法了。」
他都想让我杀祁慕白了,我已经没话再说。
他跟着我,解释道:「其实最初确定丧尸王的身份后,祁博士就让老大抓了你,以你为筹码威胁祁慕白主动赴死。但是这招太阴了,老大强烈反对,才有了这个办法。」
我停住脚步,「又是祁博士?」
「是的,他对这个病毒颇有研究,所以我们都是听的他的话。」
「他到底是什么人?」
「你可能不知道,在丧尸病毒爆发之前,他就是国内著名权威的生化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