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砸下来,天地一片杀机。
楚嵐站在泥里,长剑横胸,剑尖微沉,雨水滚过剑脊,滴进血水,不沾分毫。
她衣衫湿透,贴紧身躯,勾勒出起伏线条。
雨水流过那张不似人间所有的脸,眉如远山,目若寒星,樱唇紧抿。
对面,华云单臂握刀,喘息粗重如破风箱。
右臂肩胛骨伤口虽然被他用內力止住血,却也被雨水冲得发白。
但他內伤更重,每吸一口气都带血腥。
可他那双眼亮得骇人,里头充满疯劲。
“小娘皮,你很能打吗?”华云嗓音嘶哑。
楚嵐不答。
剑,就是回答。
两仪剑法,阴阳相生,刚柔並济。
她一动,身如弱柳,看似没半分力道,脚步却在泥水中踩出诡异轨跡。左三步,右两步,忽前忽后,捉摸不透。
剑光如匹练炸开,时而如灵蛇吐信,点点寒芒笼罩华云周身大穴;时而如泰山压顶,一剑劈落,雨水断成两截。
华云越打越憋屈。
他本是天宇派內门狠角色,一手狂风刀法舞得虎虎生风,寻常三五个同阶修士近不得身。
可眼前这女人,剑法简直不似人间所有。
每一剑都恰到好处封死他刀路,像提前看穿他所有后招。
他刀越快,她剑便越快;他刀越猛,她剑便越柔,柔到卸掉他全部力道,再反过来化作刺向他自己的致命一剑。
更让他心寒的,是那双眼睛。
雨水模糊他视线,刀光剑影在夜雨中交错,可对方那双眼睛始终清晰。
冷如腊月寒潭,不见底,无波澜。
刀光映在其中,不过死寂中一点短暂明灭。
那眼神看过来,像看一个死人。
这种绝色女人,换个场子遇上,华云高低得多瞅两眼,心里头还得痒痒几下。
可这会儿对面剑剑要命、招招奔著夺魂来,他只恨自己八字太硬,硬是撞上这么个煞星。
简直就是一披著仙女皮囊的修罗,纯纯加了耗子药的榨菜,看著香,吃下去要命。
“你逼我的是吧?”
华云一刀震开楚嵐长剑,抽身暴退三丈,单膝砸进泥水。
脸上泛起病態潮红,眼睛里全是疯批味儿。
秘术!燃血焚元!
血莲教压箱底的秘术,烧精血、烧寿元,换一波爆发。
这招用完,就算不死,修为也得跌成狗,废物一个。
但华云哪还顾得上?
狗命都要没了,还管什么以后。
他身上气息猛然暴涨。一倍,还在涨!伤口崩裂,血往外喷,力量却攀到一个恐怖程度。
武道二重境中期!
他狞笑著站起来,雨水浇不灭那双眼里的疯狂。
楚嵐眉头微皱。
就皱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