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寧刚走到午门外的下马碑旁,赵福已经牵著马候在那儿了。
“老爷,轿子在后头。”
赵寧摆了摆手。“不坐轿。骑马回去。”
今日这场仗打得漂亮,但收尾的活儿才刚开始。蓟州那边胡宗宪还不知道朝廷的决议,兵部行文最快也要两天才能送到。这两天里,把汉那吉的安全、蒙古方面的反应、互市章程的细则,每一桩都是能要命的差事。
翻身上马。
冷风从领口灌进去,激得人一个哆嗦。赵寧夹了夹马腹,正要走,余光扫到身后不远处的宫道上。
两个人影。
一前一后。
前头那个走得慢,身形消瘦,乌纱帽下的白髮被风吹得散乱。
徐阶。
后面跟著的那个步子又大又急,官袍下摆带著风。
高拱。
赵寧勒住韁绳,没动。
赵福凑上来。“老爷?”
“等一等。”
赵寧没有回头,耳朵却竖了起来。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近,脚步声在空旷的宫道上传得格外清楚。
徐阶先停住了。
就停在午门內侧的阴影里。那个位置恰好避开了来往官员的视线,只有从赵寧这个角度,能看见两个人的侧影。
“肃卿。”
徐阶的声音不高。但在冬天的空气里,每个字都传得很远。
高拱没停。脚步甚至加快了半拍。
“肃卿,站一站。”
这回徐阶的语气带了一丝恳切。是那种在朝堂上绝不会出现的语气。一个首辅,用这种口吻叫住一个同僚,本身就说明了很多。
高拱停了。
但没转身。
背对著徐阶。两个人之间隔了三步远。
“有事?”
两个字,硬邦邦的,砸在地上。
徐阶上前一步。手里的象牙笏板换到左手,右手拢了拢袖口。这个动作赵寧见过无数次。每次徐阶准备说一段精心组织的话之前,都会有这个下意识的习惯。
“你我同朝为官,如同乘一船,都是辅佐陛下。你对南京一些人的处置,虽然重了些,但老夫並不计较。”
徐阶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