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声音唤起了李智贤的记忆,记忆里模糊的面容被眼前的女孩覆盖,是她。
但也有些不同。恩星的一只眼睛是失去光彩的灰色。李智贤心想,在第一次模拟中,恩星的那只眼睛是失明的吗?她好像没有注意过。
“恩星,一起吃饼干吧。”她牵过恩星的手,拉上她朝座位走去。
“现在就吃吗?”恩星听见了包装被撕开的声音,有些惊讶地问,“智贤不是一直都是下午吃饼干的吗?”
“是吗?”
“内,因为智贤说下午很无聊,所以要把饼干留到下午吃。”
智贤摸了摸鼻子,“以后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吧。”
下午四点,和记忆中的一样,一辆出租车停在保育院门口。李智贤借口说自己要去卫生间,直接朝院长办公室的位置走去。
办公室的大门敞开,李智贤靠在门口旁边的墙壁上,偷听着办公室内的谈话。
“不可能,”院长妈妈斩钉截铁的拒绝声传来,“你十二年前抛弃了孩子,既然能找到这里就说明你一直都清楚孩子在这里,现在跟我说要接回去不是太可笑了吗?”
金美淑令人作呕的声音也随之响起:“因为我现在经济条件比以前好了,我有自信养育好她。”
李院长没有说话,她的目光审视着眼前的妇女。金美淑的服装不算名贵,腋下有轻微的不合身,手指关节粗大,手背上的皮肤残留着被油烫伤的痕迹。
这确实是一名劳动妇女的模样。
“李院长,你没有做过真正的母亲,”金美淑向前探身,捧住院长的双手,涕泗横流道,“你是不会明白一名母亲的苦心的。”
门外的李智贤翻了个白眼:金美淑你确实有母亲的苦心,可你的心全心全意地给了金志勋,你的苦倒是全让我给吃了。
金美淑察觉到院长的态度出现松动,又道:“我知道仁爱保育院最近出现经济上的问题,这种境地下院长还不能理解我吗,但凡不是饭都吃不起了,一个母亲又怎么会抛弃自己的小孩?”
李智贤眼睛一亮。原来是仁爱保育院出现了经济危机,所以院长才同意金美淑带走她。
也难怪……难怪ae还特意提示她那七亿八千万韩元对她有妙用。
李智贤咬了咬牙。口腔里似乎还残留着巧克力饼干的味道,她摸摸嘴巴,突然想起了一个吻。
一个月光下,带着廉价巧克力味道的吻。
真的要放弃记忆,转而选择以后也能赚到的七亿八千万吗?
低垂的视线里突然闯入一双脚,李智贤朝上看去,是院长妈妈。
李院长面色微嗔地瞪着她,李智贤不好意思地张嘴,“院——”
李院长竖起食指示意她不要说话,然后又指了指走廊前方。她朝前走去,李智贤住嘴跟在她身后,直到离办公室有点距离了,院长才拉着她走进了一处无人的空房间。
房间里正对着门口的墙壁上悬挂了一副木质的十字架,微黄的阳光洒落在桌上摊开的圣经书页。
这里好像是李院长和一些保育员自设的祷告室。
李院长轻柔地抚摸了李智贤的脑袋,“智贤啊,看起来你都偷听到了。”
“嗯。”李智贤点点头,她清澈的眼睛看着李院长,视线里能瞥到她肩膀后面的十字架。
“那你是想呆在保育院,还是跟着妈妈回家呢?”李院长缓缓道。
“我……我不知道,院长妈妈帮我做决定吧。”智贤说。她想听听李院长的想法。
“如果智贤跟妈妈走,能穿漂亮的衣服,假期可以和妈妈出去玩,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李院长温柔地说,“在保育院可什么都没有哦。”
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是指耳光和挨打吗?假期出去玩,是指在小吃店帮忙吗?漂亮的衣服……呵。
李院长注视着眼前的女孩,她听完这段话,目光竟然连一丝波动也没有。
“好吧,”李院长笃定地说,“看起来你还是想呆在这里。”
“嗯!”李智贤难免有些雀跃。
“那院长就帮你拒绝咯?”
“好。”李智贤轻轻歪下头,若有所思地望向李院长,“保育院没有钱了,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