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听的眼睛太亮了,湿润润的,万枕竹逃似的偏头躲开了林听的手心,掩饰道:“你买什么回来了?”
“馄饨。”林听摁下床头开关,暖黄的毛茸灯光铺了卧室一角,显得格外温馨。
“你现在只能吃清淡的,我去街上逛了一圈,发现只有馄饨合适。”说话间,林听已经掀开了食品盒的盖子,泡泡似的馄饨皮薄馅嫩,漂浮在最浓郁的骨汤之上,再撒上一把碎葱紫菜小虾米,滴几滴香油,激活了沉睡一天的味蕾。
万枕竹接过勺子,看到自己手的那一刻空气明显出现了暂停,但林听没去看,万枕竹也只好装没事人一样,用勺子搅拌两下汤底,舀起一只鲜嫩的馄饨,底下捧着食品盒兜着,勺子里的第一只馄饨率先递给了林听。
“嗯——”万枕竹示意林听快吃。
林听往后躲了躲,抵着万枕竹递过来的手腕,轻轻推回去:“我吃过了,这是给你买的。”
“吃过了也要把这只吃了。”万枕竹坚持送过去,甚至可以把勺子碰到林听的嘴巴,“你都碰到了,快。”
等林听咬过那只馄饨,万枕竹才放心吃了起来。
“你怕我下毒?”林听的脑回路神奇,看万枕竹的反应就很像试探性的避险行为。
“。。。。。。”万枕竹听闻顿了顿,白了林听一眼,“要真怕我会让你拎进来?”
“那倒是。”林听点了点头。
“不过话又说回来。”林听坐上了床,毕竟这是一间单人间,没有多余的位置给他坐了。
万枕竹等嘴里的食物咽下去,才说:“什么?”
“没事,等你先吃完。”
屋子里安安静静的没人说话,只有万枕竹小声小口吃着汤食的声音,馄饨本身量不多,吃的只是那个味儿而已,对于刚醒没多久的万枕竹来说刚刚好。
万枕竹把盖子好好的盖了回去,林听用原先的食品袋系起来,拿远了放到门边。
等林听回来,万枕竹还记着事,他问:“说吧,你要说什么?”
林听点了点头,直接搬来书桌前的椅子,坐在万枕竹对面,一副要把话题说到底的模样:“这就是你说的没事?”
林听现在记仇得很,指着万枕竹那只被纱布包成馒头的手掌,“你宁愿亲我引开我注意力也不许我看,最后忍着等它发炎让你发烧晕过去了才让我知道我就是个大傻逼,被你骗得像狗一样。”
万枕竹皱起眉:“你怎么会这么想?”
“你知不知道我在网约车里看见你的手心有多难受,你这里,甚至起泡化脓了,我怎么都叫不醒你。”林听瘫着手心,后怕极了,“我对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你当时还晕倒了,市区医院离这里最少要一小时,还好司机告诉我这家酒店有医疗配置,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原来那诡异可怕的梦是现实生活的写照,在他昏迷的那段时间林听跑上跑下的来回折腾,直到他现在醒过来。
这里面的疲惫、焦急万枕竹感受不到百分之一,这都是为了他,万枕竹紧扣着被褥,说不出话。
“你不要再瞒着我你的事了,好不好?”林听倾过身子,手捧起万枕竹的脸,让他被迫直视自己,“现在我们是情侣关系,有什么事你都告诉我,至少让我知道你现在很好,字面意思上的很好。”
“我知道。”万枕竹尝试着去看林听的眼睛,注视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眸,但不到两秒他又选择移开,“你让我适应一下,行么?”
适应?适应什么?适应告诉别人自己的一举一动,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很好?
还是适应这段突然的关系?
林听有些听不明白这句有歧义的话,情绪上来不免有些话赶话:“适应?所以你是看我可怜才跟我在一起的吗?还是一时冲动?”
万枕竹闻言一顿:“你想哪去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白天问你两遍有没有一点喜欢我,可是你到现在都没有正面回答,你。。。。。。”林听话没有说完,眼前的人动了一下,来不及反应,嘴唇碰上了柔软的触感。
“林听。”万枕竹抬手搂住林听的脖子,边吻边道,“你就是个笨蛋。”
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抚平一颗没有安全感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