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连本带利。”赵伯摇头,眼中满是不可能思议,“那是在华尔街搏命。赢了,他是顾家功臣;输了,他就得把自己卖给林家一辈子。”
“他赢了?”温晨的声音哑得厉害。
“赢了。”赵伯看着他,眼神复杂,“但他付出的代价,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
温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茶室的。
外面的雨停了。
天色昏暗,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孤寂得像个游魂。
温晨靠在车门上,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眼角一片干涩。
他该感动吗?
不。
更深重的情绪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几乎将他淹没。
顾默珩,真的太傲慢了。
“嗡——”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拉回了他的思绪。
助理小李发来微信:【温老师,施工方刚来电,说所有材料都按最高标准重订了,王经理态度好得离谱,真奇怪。】
温晨盯着屏幕,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
奇怪吗?
一点都不奇怪。
那是有人用真金白银,在背后替他铺了一条通往理想的金光大道。
回到公寓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屋里没有开大灯,只留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暧昧。顾默珩正坐在沙发上,腿上架着那台笔记本电脑,左手在键盘上敲击着。
听到门响,他下意识地合上电脑,身体紧绷了一瞬。
“回来了?”顾默珩站起身,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他换了一身灰色的家居服,看起来柔软无害。但他那个不自觉往身后藏右手的动作,还是刺痛了温晨的眼。
温晨没有像往常那样冷嘲热讽,也没有径直回房。他站在玄关,目光沉沉地落在顾默珩身上,像是在审视一个刚刚认识的陌生人。
这种沉默让顾默珩感到心慌。
“吃饭了吗?锅里温着佛跳墙,我……”
“我去过工地了。”
温晨打断了他,收回目光一边换鞋,一边用极轻的声音说道。
顾默珩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一分。他张了张嘴,想解释,想说只是顺路,或编个拙劣借口。可看见温晨方才那双洞若观火的眼睛,所有言语都卡在喉间。
温晨换好鞋抬起头,一步步走向他。
顾默珩急切地辩解,声音沙哑,“你的设计很好,是他们不懂。钱不是问题,我……”
温晨在他面前一米处站定,嘴角挂着那抹熟悉的讥讽,但眼底却翻涌着顾默珩看不懂的情绪。“五年前还在背债五个亿的人,现在为了一个破混凝土墙,眼都不眨就能砸几百万。”
顾默珩的瞳孔剧烈收缩。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温晨,“你知道了?”
温晨伸手,一把抓住顾默珩始终藏在身后的右手。
“嘶——”
顾默珩倒吸一口冷气,想抽回手,却被温晨死死攥住。
“不疼是吗?”温晨看着那抹刺眼的红,眼眶微红,语气却冷如寒冰,“顾默珩,你是不是觉得这种默默付出的戏码特别感人?”
顾默珩怔住。他没从温晨眼里看到预期的感动或厌恶,而是极度压抑的愤怒。
“温晨,我只是想帮你……”
“我不需要!”
温晨甩开他的手,“八年前我不需要你为了我好而分手,八年后我也不需要你为了我好而在背后砸钱!”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胸口剧烈起伏,“钱多没处花,就去捐给希望小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