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望月楼乃是平宁府内数一数二的酒楼,往来食客络绎不绝。
谢疾风早在此间订下雅座,邀她入内小聚。
看他如此殷切,迦蓝打趣道:“如此大费周章,不像是请客用膳这么简单啊?”
谢疾风扬了扬眉,唇角勾着几分戏谑:“哦?竟被你瞧出来了。确实不止用膳这般简单,今日是你的生辰。”
望月楼共分九层,此间顶层已被谢疾风包下。
二人落座之后,顶层楼宇便只余他们二人,再无其他闲人往来。
楼下仆役与后厨轮番上菜,一道道珍馐美馔次第奉上,摆盘精致,香气诱人。
殿侧设有敞轩回廊,凭窗远眺,平宁府大半城郭景致全数收于眼底,风景旷远,夜色怡人。
“谢疾风,今日并非我的生辰。婚书上所载日期本是作假,我实则生于暮春四月十六,生辰早就过去了。”迦蓝急道。
“原来如此,我记下了。”谢疾风面上并无半分诧异,他抬眸望向她,眼底浮现浅浅笑意,“你也需牢牢记着我的生辰。我生于隆冬十二月初八,如今年方十八。”
迦蓝夹起一枚红烧狮子头,口中含着食物,语声略微含糊:“那是自然。倒不曾想,你竟只比我年长四个月。我如今也是二九年华,与你一般无二。”
谢疾风执壶,缓缓为她面前的玉杯斟满醇酒,抬眸看向她,语声认真。
“迦蓝,我看不懂你。你素来鲜少袒露心事,可我愿往后岁岁年年,慢慢去了解你。”
迦蓝整日习舞,消耗甚大早已饥肠辘辘,此刻口中塞满吃食。
猝不及防听闻此番话语,见他这般袒露心意,不由得满目惊诧,抬眸望向谢疾风。
谢疾风离座起身,缓步行至迦蓝身前,伸手轻轻握住她正执筷夹菜的手。
二人相对而立,他目光热烈地凝视着她,神色万般认真:“我真心爱慕你,你可愿意接纳我的心意?”
迦蓝闻言,面颊霎时染上一抹绯红,眉眼间含羞带怯。
她垂首低眉,轻轻颔首。
望见她颔首应允,谢疾风眸中喜色翻涌,难掩心头激荡。当即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双臂紧紧相拥。
“得你应允,我心中欢喜至极。往后朝夕相伴,此情始终不渝。”
迦蓝被他紧紧拥着,呼吸微微滞涩,不由得轻眨双眼。
抬眸望向窗外,整座城池上空早已绽放起漫天烟花,一簇簇流光腾空炸开,绚烂光影落在二人脸上。
相拥片刻,迦蓝轻轻拉着谢疾风移步至回廊。
二人凭栏而立,漫天烟火次第绽放,流光碎影纷纷落在两张脸庞之上。
迦蓝侧过头看向他,“你可知婚书上所写的生辰为何是假的?当年圣上疑心我母亲与宫中侍卫有染,母亲身怀六甲便离了宫。那日期,是圣上凭臆想推断而来。”
谢疾风神色沉静,“我会派人寻访当年宫变相关之人,查清旧事,总有办法消解这份误会。我可以……”
迦蓝连忙出声将他拦下,“这些都已是过往,无关紧要了。母亲从前欺瞒于我,我心中始终介怀。往后你我相处,还望你对我坦诚相待,万事切莫有所隐瞒,你能做到吗?”
谢疾风面上掠过一抹痛楚,万千话语堵在喉间,始终难以启齿。
片刻后他神色一凛,终是下定了决心,缓缓开口:“我其实……”
迦蓝瞧清他眼底翻涌的痛楚,当即不愿再追问。
今夜良辰美景,她无心触碰沉重旧事,亦不想逼得他难堪,便抢先出声打断。
旋身接过廊下小厮刚送来的蜜饯果子,抬手递向他,有意岔开了话题。
“前尘旧事既往不咎,你我便从眼下这一刻启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