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已经是深夜,云嫣在进门前特地整理了头发,她不敢告诉赵亦蓉兜风的事情,就算只有几百米,对她来讲也已经是出格的放纵,赵亦蓉知道了肯定会吓死的。
云嫣站在梳妆台前卸妆,温水洗刷掉脸上的泡沫,她赤身坐进浴缸,手指搭上额头,滚烫的,却不是高烧。
方斯远吻过那里。
她还没做好接吻的准备,接吻对她来说,一定要是亲密无间的情侣才可以,在一起第一天就接吻,这太快了。
他只是试探着吻她的额头,她就已经慌张得乱了章法,脸红心跳,不知该怎么回应才好。
赵亦蓉在门外喊她不要洗太久,云嫣被水蒸气蒸得晕晕沉沉,吹干头发去看金鱼吐泡泡,突然就来了灵感。打开显示器,寥寥几笔画出两条可爱的金鱼,她要把这个当作纪念门票。
“睡了吗?”方斯远问。
“还没呢。”云嫣拍了张照发过去,“我在画画。”
“没有受伤吧?”
“刚换过药了,没发现什么特别严重的地方。”
云嫣有种煲电话粥的甜蜜快乐,她发现方斯远难得发了条朋友圈,是他们今天看过的夕阳,放大图片,依稀可见右下角紫色的裙摆。
她截图给方斯远发过去,“喂,你故意的吗?”
“对啊。”方斯远干脆利落地承认,“我第一次谈恋爱,很难忍住不秀一下,怎么办?”
“屁咧,说不定他们都以为是你妹。”
方斯远截了自己的评论区给他看,清一色的震惊和祝福,“我一个二十多岁的男的,暗戳戳秀我妹,还发得那么暧昧,岂不是变态?”
云嫣扑哧一声笑了,又怕吵到赵亦蓉,她轻手轻脚地关了电脑上床,从抽屉里拿出那个笔记本。
方斯远听到翻页的沙沙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窸窣,“在写什么?”
“秘密。”云嫣故意卖关子,“不告诉你。”
她握着笔思索许久,提笔写下“接吻”二字,又很快划掉。真正的接吻该是唇瓣相触,方才那一下,算不得数。
思索片刻,她重新落笔,简单勾勒出一男一女并肩而立的简笔线条,他和她。落款是八月的最后一天,正式在一起的第一天,八月三十一日。
日子像流沙倾倒似的过。整个九月,两人都忙得像不停旋转的陀螺。电视台的工作接连不断,连周末也会不定时加班,云嫣则忙着筹备签售,两人大多只能借着碎片时间联络感情,恋爱谈得忙碌又充实。
云嫣问过那档罕见病专题采访的进度,得到的答复是还在审批走流程。她越来越频繁地在新闻里看到方斯远,还有温照野。
民生栏目是有固定受众的,赵亦蓉就是其中之一。云嫣告诉她这就是晚星喜欢的人,赵亦蓉没往儿女情长的方向去想,只是乐呵呵地说这个小记者长得讨喜,有观众缘。
距离签售还有两天,骆落专程带她去试妆,云嫣对着镜子打量许久,蛾眉淡淡,唇间一点朱红,头发松松挽成低髻,浅青襦裙被按照她的身形修改过,清丽又温婉。
骆落语出惊人,“你要是古代的妃子,高低能把皇帝迷成昏君。”
云嫣接上,“然后早死成为他爱而不得的白月光?”
两人笑作一团。
“谈恋爱的感觉怎么样?”
云嫣取下发簪,漆黑如瀑的长发散下来,“哪有时间谈恋爱啊,从确定关系到现在,就出去约会了一次,中途他还被叫去加班,忙都忙死了。”
“理解一下,事业上升期嘛。”
两人收拾妥当走出工作室,门外早已停着熟悉的车子。方斯远下午调休,骆落熟稔地和他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啊方记者。”
“你回公司吗?”方斯远让云嫣先上车,“我送你?”
骆落乐得省打车费,钻进后座,看到一大束洋桔梗,“哟,这次不用盆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