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老师,所以今天的盲盒曲目是哪一首?”
云嫣满怀期待,结果方斯远却让她把梦中的婚礼再复习几遍,云嫣已经对这首曲子彻底祛魅,而且网上都说这是钢琴入门曲,五岁小孩都能弹。
她按谱子弹了一遍,磕磕绊绊,果然钢琴没有自己想象中简单。
“不是要学新的吗?”
“一口吃不成个胖子,你没系统学过,能完整弹下来这一首就很好。”方斯远说,“把这首练会,我教你一些流行歌的片段,好不好?”
她对流行曲比古典乐要感兴趣得多,练琴的时候长发垂到胸前,方斯远看着她专注的神情,不禁想起初见的那天,人生喧闹的面馆,她坐在侧方,长发半遮面,炎夏六月里,她是格格不入的雪。
一片雪落进他心底。
云嫣抬起头,眼睛亮亮的,“怎么样?”
她迫不及待想要换新的曲子,方斯远手把手教她弹了几句,都是他们在车上常听的歌,并肩坐在同一个琴凳,云嫣脸颊红扑扑的,遇到没听过的,就会懵懂地问他,这是什么。
我们交往试试吧。
他在无数个看向她的瞬间,心里都在想这句话。
“我给你弹一首曲子好吗?”
云嫣点点头,让出琴凳,她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脊背挺直,逆着光的静美少女,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
方斯远突然就改了主意,他不想弹肖邦,也不想弹舒伯特,他没有那么多高雅的情操,他只想用最通俗、最清晰的言语,告诉她自己的心意。
几乎是不假思索,手指抚上琴键,是一首老歌,少女对心上人的表白,第一次听到是在电视里,沈蕙芝难得露出一丝小女孩似的羞涩,她和方霁明恋爱时,最喜欢这首歌。
于是方霁明就悄悄告诉他,小远,去学这首曲子,在你妈妈生日的时候弹给她听。
最终也没弹成,那年赶上急救病患,沈蕙芝的生日是在手术台上度过的,拿着电钻一样的髋臼锉,无菌服下出了一身的汗,方霁明在休息室陪她吃了只有两个人的蛋糕。
所以正式弹这首曲子,还是第一次。
因为是临时起的意,方斯远没有看谱,全凭记忆,他最近练习的是肖邦第二协奏曲,边练边想,这样的表白她会不会喜欢,是不是她想要的浪漫?
想着想着就会弹错音节。
这一首相对简单些,轻快的流行乐,弹的时候想到女歌手婉转的嗓音,想到云嫣,他还没听过云嫣唱歌。
云嫣不记得这首歌的名字,但旋律很熟悉,方斯远弹琴时会微微皱眉,她听不出他是否弹错,只觉得是流畅的,优美的,更重要的是,是他弹给她的。
余音袅袅,如歌如诉,他们各怀心事,心事的主角亦是彼此。
按下最后一个音节,曲终,双手离开琴键,是告白的伊始。
方斯远转过身,看着她。
扑通,扑通。
仿佛一张口心就要跳出来,谁都没有说话,云嫣捏住裙上的褶,又放开。
明明什么都没有做,暧昧和旖旎却在明亮的琴房里弥散开,她忽然起身,几乎是冒失地开了门,她提起裙摆下楼,方斯远跟在她身后。
云嫣走到楼梯拐角,终于看清一楼的全貌,她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