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嫣笑着又打了他一下,“奸商!”
“刚才阿姨问我,我们现在是不是在谈恋爱。”
云嫣刚想躺下去,一听又瞬间坐直了身体,舌头打了个磕巴,“你、你怎么说?”
方斯远学着她的样子,“我、我说没有。”
“……具体点。”
“就说我在追求你啊,你又没有同意。”
“那我妈妈怎么说?”
方斯远露出遗憾的神情,模仿着赵亦蓉的语气,“她说,小方,那证明你不够努力呀。”
云嫣觉得赵亦蓉不会这样说,她简直快把方斯远当亲儿子了,但又不好直接去问赵亦蓉。方斯远的视线落在她的办公桌上,冷不丁地发问,“你很喜欢粉色么?”
粉色的椅子,粉色的床单,连金鱼都是粉白色的。
“一般般吧,我比较喜欢绿色。”云嫣说,“怎么?在想要怎么努力?”
“对啊,投其所好,就是喜欢绿色的话有点难搞。”
云嫣被他的语气逗笑,但方斯远点到为止,不肯再说下去。直到他告辞她也没想出要如何搞出绿色的惊喜。
难道是要送花?绿色的只有草吧,送草也不好看啊。
手腕养了快一周才见好,但赵亦蓉说什么也不让她立刻复工,连手绘板都收走了。云嫣在家闲得无所事事,翻看和方斯远的聊天记录,越看越觉得幼稚,尤其是那些表情包,很难把这个和电视上一本正经地说着“南越台记者方斯远为您报道”的人联系到一起。
方斯远最近在网络上小有名气,虽然出镜不多,但总台来了个帅哥记者的消息还是引起了一番讨论,甚至有营销号把他和温照野剪辑在一起,云嫣觉得好笑,发给晚星。晚星被爱情蒙蔽双眼,十分不客观地说,还是温照野比较帅。
云嫣自诩客观:“那还是方斯远气质更好一点。”
晚星说你还好意思说我,明明你才是被爱情蒙蔽了双眼。
温照野经常会去看她,当然也是因为城中村拆迁的项目一直没能妥善解决,总有几家坚持要做钉子户。晚星父母最终选择了拿拆迁款,不是很大的一笔钱,但足够在更好一些的地段付二手房的首付。
云嫣:那你们家什么时候搬家?
得等明年了。晚星说,房子要装修,拆得也没那么快,可能还得租房住一段时间。
方斯远的采访同样邀请了晚星。关于这个他没细说,云嫣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说服了那个叫司徒蕴的美女上司,总之得到了台里的批准,要当作深度访谈来做,目前还在筹备期。云嫣帮他联系了几个病友,本以为大家可能都不太乐意出镜,结果一个接一个都争先恐后地报名,其中也包括孟蓁蓁。
一共要凑齐十位受访家庭,但除去她和晚星,方斯远说有七个名额,另一个受访者他始终没有联系到。云嫣问过几次,方斯远只说这个人比较特殊,是一个EB患者的母亲,曾经接受过采访,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那篇报道一直没能发出去。
老陈女儿总算康复出院,高烧差点酿成急性脑炎,吓得他本就不多的头发又白了几根。他路过方斯远的工位,又调转回来,“你怎么在看这个?”
“有什么问题么?”方斯远问。
“写这篇报道的是我师父,那时候他都快退休了,早就转到养老岗,难得出山一次也没发出去。”老陈感慨道,“都过去十年了吧……时间过得真快啊。”
文章里都是化名,当初是私下采访,没人知道受访者的真实身份,老陈也帮不上什么忙。
医院虽然有生产记录,但私自调取产妇信息是违法的,方斯远还不至于为了个采访把自己变成法外狂徒,不值当。
“就非得是这个人吗?”老陈不太能理解他的执着,“不能换一个?”
“也不是,我只是很好奇她为什么后悔。”
文章并没有什么有失偏颇的地方,至少在他们看来是这样。老陈的师父是业内知名的前辈,文风犀利而不失温情,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这都是一篇教科书级别的新闻稿。
但是最终却没能发布,司徒蕴把文章发给他时,也只说受访者后来后悔了,再具体的,她也不知情。
他试着联系过这位业界前辈,对方礼貌回绝,说没有什么好讲的,能写的都已经写过了,再多的隐私,他不能透露。
只给他提供了一个名字:于雪。
方斯远走投无路,病急乱投医,在自家餐桌上问当大夫的妈,“妈,市妇幼十二年前有个叫于雪的产妇,你知道吗?”
“我们院的产妇我都不认识,你还问我妇幼的,还十二年前,拿你妈当数据库呢?”沈蕙芝平静地吃饭,“没听说过,我又不在产科。”
方斯远本来也没报什么期望,掉转话题,“那咱家老房子能不能重新装修下?”
话题跳跃太大了,沈蕙芝警觉地问,“你要干嘛?”
方斯远放下碗筷,在沈蕙芝审视和方斯年八卦的眼神里轻飘飘丢下一句,“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