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的还不够丰盛吗?”周子轩指了指自己碗里的热干面,“热干面,武汉名小吃,历史悠久,文化底蕴深厚——”
“行了行了,快吃吧,许老师要来了。”陈浩打断他。
降温的另一个影响是:早上起床越来越困难了。
林砚的手机闹钟从六点十分改成了六点十五,又从六点十五改成了六点二十。每天早上的“赖床时间”从三分钟延长到了十分钟。
有一天他甚至差点迟到——闹钟响了之后他按掉了,再睁眼已经是六点四十了。他用了十五分钟完成穿衣、洗漱、装书包、出门,骑自行车骑出了赛车手的气势,在七点整踩着预备铃冲进了教室。
“你今天怎么这么晚?”周子轩已经坐在座位上了,面前摆着一碗已经坨了的面。
“睡过了。”林砚喘着气。
“罕见。”周子轩摇了摇头,“陆泽今天也差点迟到,他比你早到三分钟。”
林砚看了一眼陆泽的座位。陆泽正坐在那里,面前放着那个保温袋,手里拿着一个馒头。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差点迟到”的样子——呼吸平稳,头发整齐,衣服也穿得很规整。
“你也睡过了?”林砚走过去问。
“没有。”陆泽说,“我妈今天起晚了,早饭做得晚了。”
“哦。”
林砚回到座位上,从书包里掏出白粥和包子。粥已经凉了,包子也硬了。他咬了一口,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陆泽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把保温袋里的饭盒拿出来,推到林砚面前。
“吃这个。”
林砚愣了一下:“你吃了?”
“吃过了。”
林砚看着那盒蛋炒饭,金黄色的米粒还冒着一点点热气。他迟疑了两秒,拿起勺子,吃了一口。
“好吃。”他说。
“嗯。”
林砚吃了半盒,把饭盒推回去。“够了,谢谢。”
陆泽把饭盒收起来,放进保温袋里。两个人谁也没再多说什么。
周子轩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他转头对李萌小声说:“我觉得我就多余坐在这里。”
李萌没理他。
十二月了。
操场边的栾树彻底掉光了叶子,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和干枯的蒴果,在风里发出沙沙的响声。体育课的时候,王老师让大家跑圈热身,嘴里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凝成一团团雾。
“太冷了,我不想跑。”周子轩站在起跑线上,缩着脖子。
“不想跑就多穿点。”王老师说。
“穿得已经够多了。”周子轩拉了拉外套的拉链,“你看我穿了三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