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也太直白了。”周子轩说。
“管用就行。”
几个人聊着聊着,预备铃响了。
周子轩把剩下的辣条收好塞进书包,林砚把粥碗叠好,陆泽把椅子拎起来。走廊上的人像往常一样往教室走,但今天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比平时轻松一些。
周子轩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交代了一句:“辣条明天继续吃啊,我昨天跟我妈预支了下下个星期的零花钱。”
“你就不能把辣条分开买,就不用预支了。”李萌无奈地笑。
“那样就没有仪式感了。”
林砚从旁边走过去的时候拍了拍周子轩的肩膀:“记得把辣条袋子扔了,别让许老师看见。”
“知道了知道了。”
走廊上空了,只剩下几把歪歪扭扭的椅子,和椅子上被风吹翻的一个空碗。
那天下午的班会课,许老师把黑板报评比的细节讲了一下。
“评委老师说咱们班的黑板报主题鲜明,画面美观,文字和图画配合得也很好。”她顿了一下,“唯一的小建议是——右下角的太阳,颜色可以再饱满一点。”
全班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周子轩。
周子轩把脑袋缩进领口里,假装自己不存在。
许老师继续说:“还有,评委会组长说那几颗栾树果子画得很出彩,问是谁画的。”
全班的目光又齐刷刷地看向陆泽。
陆泽面不改色地坐着,像没听见一样。
“陆泽,”许老师难得点名,“你学过画画?”
“没有。”陆泽说。
“那你画得不错。”
“谢谢许老师。”
就两句。简短得像他的所有对话一样。
课间的时候,王雨欣在黑板上用粉笔写了几个字:“恭喜2班黑板报获年级一等奖——煎蛋太阳特别贡献奖除外。”
周子轩追着她满教室跑,喊着“你给我擦掉”,王雨欣笑着躲,两个人绕着讲台转了好几圈,撞翻了陈浩桌上的笔袋,铅笔哗啦啦滚了一地。
陈浩蹲下去一根一根捡起来。
陆泽坐在座位上,看了一眼黑板上那句话,拿起粉笔走过去,在“煎蛋太阳特别贡献奖除外”下面加了一行小字:“栾树果子最佳艺术奖——陆泽。”
然后走回来,坐下。
周子轩看到这行字更崩溃了:“陆泽你怎么也掺和!”
“实话实说。”陆泽说。
李萌趴在桌上笑得喘不过气来,林砚在旁边嘴角压都压不住,陈浩把捡起来的铅笔一支一支插回笔袋里,脸上带着一种很安静的笑。
下课铃响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黑板上那几行歪歪扭扭的粉笔字上,落在教室前排的笑容上,落在每一个十五岁少年不紧不慢的小日子里。
窗外,栾树的蒴果在风里轻轻晃着。
秋天的日子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