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中,阵阵马蹄声从远处传来,逐渐清晰。
领头的身着青色圆领袖袍,腰间佩戴着鱼袋。
身后跟着的两人均穿着黑色麻布皂衣,腰间挂着绳索。
待左侧衙役翻身而下后,他身后的瘦弱老者也显露出来。
老人一手扶腰,一手抓着马鞍,颤颤巍巍地爬下马。
“哎呦喂,我这把老骨头啊,这回真真要被颠坏。”
老者双脚微软发抖,抬头朝四周扫视了一圈后锁定躺到血泊中的刘大痣。
他叹了口气后,双手朝前一拱:“胡县尉,那老夫先进去验尸。”
未等胡滔回应,王李氏已然赶到,声如洪钟:“不用验了吧,凶手都我们抓起来了。”
“官爷,您还是快些把孙家小子抓走,严加审问,我那妯娌肯定也是他杀的。”
王李氏激动地比划着,手上还带着些许黑灰。
贺兰昭猜测她应该是烧火到一半,急急忙忙手都没洗就跑出来。
“多亏了那个年轻书生,不然我们都被他骗过去了。”
王李氏用手指向贺兰昭所在的方向。
“官爷,那小子不见棺材不落泪,您一定要严刑拷打,他才肯招。”
胡滔垂眸扫过王李氏,皱起眉略带厌恶地撤开一步。
“无知蠢妇,是非对错本官自会辨别,尔等无关人士速速离场。”
胡滔掷地有声,说话间将目光转向贺兰昭。
贺兰昭站在不远处听得分明。
胡滔语气间带着指桑骂槐的意味,随后又抬手向身后的衙役示意。
贺兰昭冷眼看着两名衙役匆匆将刘大痣抬出门外。
混乱夹杂着泥土的脚印沾染在堂屋的地上。
老仵作讷讷地站原地,叹了口气后,拎着验尸箱来到尸体旁。
抚了抚衣角,弯腰作揖道:“在下青安县仵作张谨,现为你验尸,还请莫怪。”
胡滔见状轻嗤一声,双手交叠置于背后,大步朝屋内走进。
约一刻钟后,胡滔走出门外,神色微松,从容地吩咐道:“带上犯人孙元皓,回县衙。”
俨然一副认定犯人为孙元皓的模样。
“哦对了,还有刘大痣的尸身。”胡滔想了想又补充道,丝毫不顾正在验尸的老仵作。
贺兰昭闻言眉头微皱。
胡滔,青安县县尉,主管司法刑狱。
毫无保护现场证据的意识,对仵作验尸不重视,未经审讯匆匆定案。
虽然刘大痣被杀一案凶手确实是孙元皓。
但以胡滔的办案风格,恐怕手下冤案不少,多半是扛不住刑讯拷打所致。
先前听父亲说,此地新任县令行事果决,有望提振乡里,应是个有作为的好官。
贺兰昭将行囊稍作整理,便要往青安县县衙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