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帘放下来,把外面的光线和声音都挡在了外面。屋里又暗了下来,只有从缝隙里漏进来的几缕阳光,在空气中画出一道道斜斜的光柱,能看到无数细小的灰尘在光柱里缓慢翻滚。
她躺在兽皮上,仰面朝天。
那张兽皮粗糙扎人,垫在身下又硬又滑,怎么躺都不舒服。她把兽皮叠了叠,垫在脑后当枕头,双腿伸直,两手交叠放在肚子上,盯着头顶那根横梁出神。
解决了一顿饭,不代表解决了问题。
她开始认真思考接下来的处境。
目前的局面,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一团糟。
她被雷劈到了这个莫名其妙的世界,落到了一个食人部落的手里,差点被献给首领当玩物,又被一个野人救走——不对,不是救,是交易。她从首领的所有物变成了蒙猛的所有物,猎物的标签从一个人手里转到了另一个人手里。
她就是一件商品。
这个认知让她恶心,但她不得不承认。
想着想着,她的思绪飘远了,莫名其妙地想到了前男友。
那个人叫什么来着?哦,叫周远航。谈了三年,同居两年,她以为他们会结婚的。结果三个月前,她在他的手机里看到了那个备注为“小鹿”的女生发来的消息——“昨晚谢谢你,我好多了。”语气暧昧得不像普通朋友。
她没吵没闹,只是把手机放到他面前,看着他脸上的血色一寸寸褪去,看着他嘴唇哆嗦着说“不是你想的那样”,看着他编出一个又一个拙劣的谎言。她只问了一句:“多久了?”他沉默了很久,说:“半年。”
半年。
她和他在一起的三年里,有六个月他在和另一个女人纠缠。
沐子当时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她收拾了行李,当天就搬走了。后来他打了很多次电话,发了很多条微信,甚至去公司门口堵过她。她一条都没回,一眼都没看。
现在她被雷劈到了这个鬼地方,不知道他得知消息后会不会难过。
也许会。也许不会。也许只是叹一口气,然后在“小鹿”的怀里说一句“她挺好的,可惜了”,就翻篇了。
沐子苦笑了一下。
突然,一个现实的问题像一记闷锤,狠狠砸在她脑门上——
她现在是蒙猛的私有财产了。
那么……今晚呢?
蒙猛把她从首领那里换过来,总不可能是因为好心。他对她的身体有过兴趣——从醒来的第一天起,他的眼神就没掩饰过那种原始的、赤裸裸的欲望。前几次他虽然对她动手动脚,甚至把她压在身下又摸又咬,但最后都停手了。
沐子当时猜测,可能是因为他觉得最好的猎物应该先献给首领,所以没有动她。也可能是因为……别的更恶趣味的原因。
她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胳膊。
这几天在林子里摸爬滚打,没有洗澡,没有换衣服,身上的味道确实不太美妙。汗液在皮肤上发酵,混杂着泥土、草木汁液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腐味。她皱了皱鼻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难道是因为自己几天没洗澡,味道不好闻,所以那个野人嫌弃了?
这个想法太过荒谬,荒谬到她自己都觉得好笑。在这个连盐都吃不到的部落里,这些人恐怕一辈子都没洗过几次澡,他们怎么可能嫌弃体味?更何况,那个蒙猛身上的味道也不比她好到哪里去。
那个笑容只维持了一秒。
因为不管原因是什么,结果是不会变的——她现在是他的女人。在这个没有法律、没有道德、没有任何规则约束的世界里,一个男人对一个“属于”他的女人做什么,都是天经地义的。
沐子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她不是没有被侵犯过。在那个该死的部落首领的屋子里,如果不是蒙猛突然闯进来,她可能已经被……不,她已经差点被……她不敢再想那个画面。
但蒙猛不一样。
至少到目前为止,他没有强行对她做过什么越界的事。当然,他的动手动脚已经越界了,但比起首领那种令人作呕的、油腻的、带着浓重口臭的靠近,蒙猛的那种粗暴反而带着一种奇怪的——怎么说——分寸感?
沐子摇了摇头,把这个危险的想法甩出去。
她在做什么?她竟然在替一个绑架她的野人找理由?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兽皮里,发出了一声闷闷的叹息。
就在这时,门帘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掀开了。
沐子猛地坐起来,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身下的兽皮。
进来的不是蒙猛。
是一个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