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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色俘虏(第2页)

那是一个闷热的午后,沐子正坐在河边的一块青石上,试图用尖锐的石片削尖一根树枝。阳光穿过巨大的蕨类叶片,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后背有一道若有若无的视线,像芒刺在背,让她浑身不自在。

她猛地回过头,视线穿过层层叠叠的灌木,瞬间定格在百米开外的一棵参天古树上。

在那里,蒙猛正半蹲在粗壮的枝桠间。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架黑色的望远镜,正透过镜片,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那一瞬间,沐子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透过长长的距离,她虽然看不清蒙猛的具体表情,但她能清晰地看到那个黑洞洞的镜筒,正像一门黑洞洞的炮口,笔直地对准了自己。他看得太专注了,以至于连手里夹着的一片树叶被捏碎了都浑然不觉。

沐子下意识地抱紧了双臂,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耻感和被窥视的慌乱涌上心头。她突然意识到,在这个男人眼里,自己或许根本不是什么平等的同伴,而是一个被他用“神物”圈养起来的、充满神秘感的新奇物种。他正在用那双被望远镜放大的眼睛,一寸一寸地审视着她这个“私有财产”的每一个细节——她笨拙的动作、她现代人的皮肤,甚至她此刻惊慌失措的神情。

似乎察觉到了沐子的目光,树上的蒙猛并没有慌张地移开视线。相反,他缓缓放下了望远镜,那张涂满油彩的脸上没有任何被抓包的尴尬,反而露出了一抹原始而直白的探究神色。他微微歪着头,像是在研究一只从未见过的珍禽,眼神里带着一种令人心惊的占有欲和纯粹的好奇。

沐子迅速转过头,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继续低头削着树枝。但她握着石片的手却在微微颤抖,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她能感觉到,那道视线依然像一张无形的网,隔着遥远的距离,牢牢地将她笼罩其中。在这个蛮荒的世界里,她第一次深刻地体会到,被一个强大的雄性如此赤裸裸地“观察”,是一种多么令人战栗的体验。

那种如芒在背的窥视感在几天后达到了顶峰。沐子意识到,只要那个“神物”还在蒙猛手里,她就永远像是一只被关在透明玻璃箱里的昆虫,毫无隐私可言。

机会出现在一个暴雨将至的午后。蒙猛外出狩猎,将望远镜随手放在了栖身的树洞深处。沐子的心跳瞬间加速,她迅速抓起一把湿润的泥土,胡乱抹在自己原本白皙的手臂和脸上,破坏了原本的肤色特征。随后,她趁着部落其他人都在躲避雷雨的间隙,悄悄摸到了树洞旁。

她没有把望远镜带走——那太明显了,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她做了一个更大胆的决定。她利用随身携带的求生刀,在树洞上方一棵长满寄生物的巨树根部,极其隐蔽地挖出了一个深坑。她将望远镜用防水的兽皮层层包裹好,塞进坑底,再用腐殖土和枯叶仔细掩盖,最后甚至移植了几株野草铺在上面。做完这一切,她又故意在树洞另一侧的泥地上留下了一些凌乱的脚印,伪造成某种小型野兽光顾过的假象。

当蒙猛浑身湿透地回来,习惯性地伸手去摸他的“神物”时,摸了个空。

沐子缩在角落里,看着那个高大的男人瞬间暴怒。他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在树洞里疯狂地翻找,喉咙里发出低沉恐怖的咆哮。他冲出树洞,对着空荡荡的丛林怒吼,甚至挥舞着长矛刺穿了几丛灌木。

“丢了?被野兽叼走了?”沐子低着头,假装瑟瑟发抖,心里却在疯狂祈祷。

接下来的几天,蒙猛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焦躁。他不再像以前那样频繁地躲在暗处观察沐子,而是整日整夜地在那棵巨树周围徘徊,用鼻子嗅,用眼睛搜寻,试图找回他失去的“眼睛”。

沐子终于松了一口气。虽然她知道,蒙猛那双锐利的肉眼依然能看穿丛林,但至少,那种被高科技镜片无情放大、无死角监控的窒息感,终于暂时消失了。她看着蒙猛焦躁的背影,暗暗握紧了拳头:在这场原始与文明的博弈中,她终于赢回了一点点属于自己的自由。

她发现,蒙猛虽然外表粗犷,却有着惊人的细腻。每当夜幕降临,他休息时总会下意识地用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一遍遍抚摸那支救过她命的长矛。他的指腹会极其耐心地滑过矛尖,检查是否有缺口,甚至会拔下自己头上的发丝,用矛尖去挑断,以此来测试锋利度。那专注的神情,不像是在对待一件冷冰冰的武器,倒像是在安抚一位并肩作战的老友。

沐子还注意到,这个看似不可一世的强者,其实有着不为人知的脆弱。有一次,蒙猛在攀爬巨树采集果实时,不小心被带刺的藤蔓划伤了小腿。他并没有像普通男人那样大声咒骂,而是沉默地坐在树杈上,眉头紧锁。他笨拙地抓了一把某种不知名的草药,在嘴里嚼烂后,一声不吭地敷在伤口上。那一刻,沐子从他紧绷的下颌线里,读出了一种独自舔舐伤口的孤独与坚忍。

更让她感到意外的是蒙猛对待“战利品”的态度。他从不浪费任何一点食物,哪怕是猎物的骨髓,他都会用细木棍小心翼翼地掏出来吃掉。但在分食时,他却总是把最鲜嫩的那块肉留到最后一口,然后看似随意地扔到沐子面前。当沐子狼吞虎咽时,他会坐在一旁,一边用石片打磨指甲,一边用余光偷偷瞥她,眼神里没有贪婪,反而带着一种看着幼崽进食般的古怪满足感。

最让沐子心惊的,是蒙猛的警惕性。即使在熟睡中,他的耳朵也会像雷达一样微微颤动。有一次,一只不知名的小虫落在沐子的手臂上,她刚想伸手去拍,睡梦中的蒙猛突然睁开眼,那只如铁钳般的大手瞬间扣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直到看清只是只小虫,他才松开手,翻了个身继续睡去,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爆发的杀意只是沐子的错觉。

通过这些细微的观察,沐子逐渐拼凑出了蒙猛的性格轮廓:他沉默、强大、惜物,有着极强的领地意识和一种笨拙的保护欲。这个男人不是不可沟通的野兽,而是一把没有刀鞘的利刃——只要找对方法,她或许真的能握住这把刀,在这个残酷的原始世界里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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