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曜辞在知道肖凛就是自己现在的爱人肖珩的小叔的时候,情绪是复杂的。
他有想过离开这里四年再次回来,可能会在某天,以某种形式再次和那人相遇,但他怎么也想象不到,会是现在这样的境况。
在肖珩正式把自己带到肖家和他家里的那些人见面之前,他总要先和肖凛见一面的。不然,谁知道那人会在家宴上做出什么让他意想不到的举动。
最开始他来找他,想的就是和他说清楚,希望他别让肖珩知道他们以前的关系。当时他想,都四年了,凭借这人的身份地位总该找了个比自己‘’好‘’得多的门当户对的伴侣了吧?就算没有,四年了,他也总该放下他了?最好的结果就是这样,他们都不要再纠缠。
但莫名的,他也想过另外一种可能性。他是想过这人可能会让自己和肖珩分开的,如果他,还喜欢着他的话?
顾曜辞很难描述在听到肖凛对他说那句‘’跟他分开,行吗?‘’话的时候自己究竟是什么感受。他莫名有点想哭,就一点点。
他几乎没怎么让肖凛等待就脱口而出了一句‘’我喜欢他。‘’
他自认为自己还算了解肖凛的,那人很看重爱的纯粹性和唯一性,性格还傲得要死,看得上的人屈指可数。在知道自己喜欢上其他人,那人总不会还求着他让自己和肖珩分手的。
说完这句话顾曜辞甚至还觉得不够,他又看着肖凛接着说‘’我和他在一起快两年了,我们牵过手,抱过,接吻过,还睡过,很多、很多、很多次。你确定,你能接受吗?你真的不会嫌我脏不想再碰我吗?肖凛。‘’
论起伤人,还是相爱过的人最懂如何刺痛对方。
肖凛有很严重的洁癖,在感情上尤为严重,顾曜辞一直都知道。
他们相爱的时候,别管同性还是异性,要是有人碰到了下自己,这人真的会被气疯。他还记得很清楚,一次和同学们一起吃饭,他喝了点酒,肖凛来接他,还是他一个好哥们把他扶到门口的。就那一次很简单的触碰,肖凛回家就给他洗了好多遍手,甚至还消毒上了。
顾曜辞说完就没再看肖凛,就这样离开了。
肖凛没有再和之前那样拉住他的手问他要到哪里去。
这下,顾曜辞反倒轻松了不少,他就知道,这人受不了的。
走到门口,他停了脚步,头也没回地说‘’明天的家宴,我们就当作不认识好了。‘’
他有预感,他们这次是真的结束了,就到这了。
今夜风很大,顾曜辞走出来才发觉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些小雪。他是很钟情于下雪天的,上次看见雪是什么时候?顾曜辞选择留学的那个国家常年气候温暖,他在那没见过下雪天。这么一想,上一次见到雪还是在他们分开的时候。那个夜晚,大雪漫天,很漂亮,只是他无瑕欣赏,只觉得那雪和他冷寂的心一样,找不到归处了。
顾曜辞看着不远处昏黄的路灯照耀下的雪景发着呆,忽的,一个靓丽的身影就这样闯入了他的世界。
季舒冉身着一件浅紫色大衣就这样站在他身旁。
顾曜辞和肖凛相爱的时候季舒冉就已经是肖凛的秘书了,他们虽说不上关系有多好,但确实还挺熟的,能说上几句话。
季舒冉时隔多年再次见到顾曜辞,这小男孩倒是全然不同于自己记忆里的样子了。季舒冉记忆里的顾曜辞是很活泼很可爱很阳光的,她很喜欢这个小孩,长得好看又有礼貌,每次见到自己就甜甜的喊她一句‘’姐姐。‘’那个时候,这小孩脸上还有点婴儿肥,她记得肖凛可喜欢捏他脸了。
四年不见,这人倒是瘦了不少。脸上的棱角愈发分明,从前的幼态和可爱全然不见了,只剩下清冷和疏离。
顾曜辞愣了下,最终还是出于礼貌喊了声‘’姐。‘’
其实他从前和季舒冉挺熟的,他也是真的发自内心很欣赏这个姐姐。只是在和肖凛分开的时候他就把和肖凛有关系的人的联系方式全都删了个干净,季舒冉自然也不例外。这么多年不见,现在这场合倒属实让他有些尴尬。
季舒冉倒是比他自在多了,也不寒暄几句就直接说‘’去哪?我送你。‘’
顾曜辞下意识就想推脱,但还不等他开口,季舒冉就又对他说‘’快点吧,外面冷,你就别为难我了,不想让我送你那只能换一个人来了。‘’
顾曜辞终于还是默许了。
在车上,季舒冉没忍住问了顾曜辞‘’还爱他吗?‘’
其实在知道肖珩的爱人是这小孩的时候,她还是挺意外的。毕竟她总觉得顾曜辞是很专一,很长情的人,对于他们那段有些随意就忽然结束了的感情,她还是挺纳闷的。作为这段爱情的见证者,她自然知晓这两人有多相爱。
顾曜辞在心里叹了口气,有些不自在地说‘’我早就有男朋友了,姐。‘’
季舒冉看了眼顾曜辞,有些无奈地说‘’你还不了解他吗?他能让你和肖珩那小子安心在一起?‘’
顾曜辞有些纳闷,怎么连季舒冉也说这种话?他和谁在一起跟那人有什么关系。
‘’我和谁在一起,他管不着。再说,你忘了他有很严重的洁癖?我跟他早结束了。‘’顾曜辞说完就看向窗外,很多年没见到雪了,他确实很喜欢这场雪。
季舒冉倒是没想到会听这人这样说。她自然知道肖凛有洁癖,也清楚肖凛对这小孩的占有欲有多强。顾曜辞走后,她一进肖凛办公室就看见满地的狼藉,破碎的水杯,电脑被摔在地上……
很明显,肖凛被气得不轻。这人舍不得对顾曜辞发脾气,就这样自我折磨。季舒冉已经预料到肖珩那小子接下来大概率也不会太好过了。
顾曜辞回到住处的时候肖珩还在客厅看着电脑办公,看到顾曜辞他才放下手上的事情,站起身说着‘’回来了?‘’
‘’嗯。‘’顾曜辞换着鞋头也没抬应声说到。
房间里开着暖气,但其实现下还不算特别冷,肖珩也不是怕冷的性子,想也不用想是特意为自己开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