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视镜里,后面的车上又下来一个男人,同样面色不善。
两人一个在前,一个在左,围住他的车。在前的那个透过挡风玻璃,对他露出毛骨悚然的笑。
“不出来是吧,不出来就死在车上!”
周围的车主都按下车窗探出头看,但是没有一个人下车说“兄弟,有话好说。”,顶多拿出手机拍,给案发现场多留条证据。
追尾和争吵都太烂大街了。
恶意太明显了。
靳昀握紧方向盘,做好了死的准备。
他本来也没什么放不下的。
这时,车流开始往前移动。
靳昀前面的那辆车已经开出去了一段距离。男人挡在他的车前,从怀里掏出什么,靳昀仔细看了,那不是武器,是喷漆!
他心一狠,踩下油门——忽然,右边车道的一辆吉普车变道,直直朝着他的车撞上来,他还来不及反应,“嘭”得一声,世界陷入一片黑暗里。
—
孟修麟在他耳边唱——
「我们难舍难分」
「一起死在这片海里」
—
靳昀眼皮动了动。
“你醒了!”
他眨了眨眼,听到沈雨宁带着哽咽的声音。
靳昀睁开眼,眼前是沈雨宁的一张大脸。
靳昀反应了一会儿,看她眼睛红红的,化了妆的脸上是纵横交错的泪痕。
靳昀扯了扯嘴角,哑着声音:“我重生了,这一次。。。。。。”
没等他说完,刺骨的疼痛拍打他的胸腔,疼得他闭上嘴。
“神经病!”沈雨宁一下就被他逗笑了,下意识骂他。骂完之后又撇撇嘴,要哭出来了。
沈雨宁的身后还站着一个男人,靳昀没有见过,但大概猜到了身份。他帮忙按下了床头的铃。
沈雨宁抽了几张纸擦眼泪:“你真的很幸运!遇到了好人!”
病房门被打开,一队医生护士进来,检查靳昀的身体状况。
清一色的白大褂里,一个黑色的人影显得很突兀。
靳昀盯着那双熟悉的眼睛,居然有落下泪的冲动——他孤立无援被锁在狭小的驾驶室里,陪伴在他身侧的,只有孟修麟的声音。
越过拥挤的人群和嘈杂的声音,孟修麟也在看着他。
好像生死之交的关系。
“医生,要住院多久?”沈雨宁问。
“光是蛛网膜下腔出血就够凶险,加上脑震荡,单根肋骨非移位骨折,至少要住两周以上,直到脑部不再有出血风险。”医生继续嘱咐,“这些天都别下床。”
医生一走,孟修麟就扑到了靳昀的床边。
他眼睛水水的,眼眶一圈都泛红。口罩边缘蓄满了泪水,摩擦着皮肤很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