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堪睡的很不好。
这一觉睡得很浅,梦一个接着一个,只有最后一个梦不是噩梦,在那个梦里,他见到了杨心柠。
还好她没有生病发烧,不用经历这番苦痛。他胡乱想着。
再也不敢乱来了,如果真的害她生病了,他这辈子都会睡不着觉的。
想到这里,江堪紧闭双眼,额头不断冒出冷汗,在床上辗转反侧,始终难以进入深度睡眠。
手心发冷,喉咙发干,感觉头烫得更加厉害。
痛,头痛,手臂痛,腰背也痛。全身上下的肌肉都在发麻,一动不动的时候也在隐隐作痛。
他尝试稍微活动,可连转个身都会牵扯起全身的神经,带来疲惫感,他闷着头躺了很久,直到喉咙干渴到快要裂开。
江堪抓着床单,从枕头凹陷的深处抬起头,手肘发力支起身体,强行翻身下床,从水壶里倒出仅剩的小半杯水,承受着吞咽的疼痛,将口中的凉水送到胃中。
“咳咳……咳咳……”
他冷不丁地被水呛了一下。
抹掉嘴角的水渍,看着杯中晃荡的水面,感觉脑子懵得更加厉害。
还是不想吃任何东西。
他重重放下手中的马克杯,明知水壶里已经没有更多的水了,却不打算去烧。
烧了还要等水放凉,倒不如直接外卖订购点包装饮用水来的实在。
对了……还要记得买药。
他扯出一张餐巾纸,将发堵的鼻腔暂时清理了一遍,顺便试了试发声,没想到比刚才的情况更糟糕,他哑到彻底说不出话了。
只能叹气。
江堪回到房间,戴上蓝牙耳机,点开网抑云随机播放歌曲,接着再次用布料和棉花将自己掩埋。
什么都不想做,什么理想梦想统统见鬼去吧!
他现在只想活下去,只想摆脱这痛苦又烦人的感受。
枕头盖在头上,呼吸变得更加不顺畅,好处是能把头脑深处的疼痛稍微压下一些。
他眼前一片黑,耳边音乐不停,眼球刺痛,感觉自己的脑浆正在一突一突地涌动,试图打破头盖骨的禁锢,致力让他肝脑涂地。
网抑云随机到一首旋律缓慢悠长、略带酸涩情感的纯音乐。
没有歌词,歌曲所有想要表达的东西都写在旋律里。
感觉有点熟悉。
杨心柠的脸再一次浮现在他那空洞又黑得纯粹的脑海里。
江堪放松紧绷的腹部,缓缓呼出一口气,但二氧化碳只能从鼻子的一边通出。
好想见到她……
他枕着臂弯侧过身,突然冒出的这个想法却挥之不去。
好想看看她的脸啊。
明明昨天才见过,为什么现在又想起她了呢?
他深知这个希望不切实际。
她又不知道自己的地址,怎么可能会来呢?没有要紧的事,还是好不容易的小长假,人家太闲了来见他吗?
更要命的是,她讨厌我啊……江堪闷闷地想道。
而且于情于理也该是我去拜访吧?
因为不足挂齿的提出不合理的要求,只会惹得更多的厌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