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缝底下透过一个漆黑的身影,那身影一闪而过。
楚岁秋的手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枕边的匕首,目光盯着门的方向,同时放开观感感受四周一切动静。
那身影却再也没有出现,周边寂静地像是没有生物。
楚岁秋没有放松戒备,对方的身手不凡,不管目的是什么,是不是冲她来的,都要揪出来一辨善恶。
她稳步轻声朝门走去,却灵动地闻到了空气中某种香料一般的味道,她不自觉想要探寻这味道的异样,却暗道不好,下一秒,她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眩晕的感触甚至有些扰乱了她的脚步。
有诡异!她定了定神,调用身体气息屏住呼吸,以不至于彻底晕厥。
她挪动着脚步想要去开窗,脚下却像灌了铁铅沉重。
那道鬼风倏忽冲来,蒙着面看不清脸庞。
楚岁秋朦胧之中奋力清醒,她稳住脚下,在缭乱眼花的视线中捕捉到鬼风的方位,灵活闪避一番,精准地捉到了对方转身不设防的瞬间,朝着他胸口狠狠刺去。
对方痛感强烈地“唔”了一声,依旧想用武器射向楚岁秋,她趁机往里更深地扎进,噗嗤一声,鲜血翻涌。
她一个侧身闪开了对面的武器,突然看清那像是光波一类的枪械,而且只会存在于部队里看管,她心下一个惊异,被对面开了一枪,光波弹在空气中瞬发,她尽最大可能躲避,弹道擦着她的胳膊而过,一种强烈的摩擦痛感火辣辣地刺激人的神经,还没来得及反应,对方不顾自己胸口吃痛,也要掏出匕首,一把扎进了她的大腿。
楚岁秋脚步虚浮,痛感带来的清醒和香料的晕厥交混,竟能让人产生痛不欲生的错觉。
一道凌厉的寒风刮过,接着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何人!”
那人的衣角被门外来的飞签钉在墙上,见形势不妙,他暗骂一声,情急之下扯坏布料,飞身夺窗逃走了。
屋内一片打斗后的狼藉,贼人飞走后的窗户未关,流动的空气让楚岁秋感到稍微好受那么一点。
她确认卫敏回来后,终是脚下一软瘫坐地板,胳膊和腿上血迹斑斑,搞不清是对方的还是她自己的。
“你怎么样!”卫敏焦急地冲过来,刚带来的黄色琥珀坠落在地,它滚过粘稠的点滴血迹,黄色红色交织一起,遮盖住了它原本盈润放光彩。
楚岁秋昏沉中示意他拿来急救包,卫敏凭借经验速速止住伤口的出血,又蹲在地上将人扶在自己怀里。
“我已经叫了诊所的人过来,你坚持一下。”卫敏急迫地抚了把她的脸,手掌上的鲜血却又蹭到她的面部,清丽的小脸上突然有种血腥的艳丽。
楚岁秋摆摆手:“我还好,通完风整个人就不难受了,受伤什么的,常态了。倒是没有捉住的那个人究竟是谁,这很重要。”
她预感,这人此时过来找她灭口,一定是因为时空通道的某些事情。
可时空通道的事只有少许几人知道,是谁呢?
“你先治伤,这些事情交给我。”卫敏蹙眉道。
诊所的医生护士坐着军用飞行器飞快赶来,安娜跑在最前方,她头回见楚岁秋这副模样,心头猛地一凌,却什么也没说,拿出仪器和药包来给人做了个全身检测,下手稳定方案稳妥,倒是沉着冷静地像名合格的医生了。
“伤者没有内伤,大面积伤口已经过止血处理,接下来先清洁与缝合。。。。。。”安娜扎着利落的金色高马尾蹲在楚岁秋身边,和楚岁秋身上一模一样的白大褂拖在地上。
楚岁秋已然从昏昏欲睡中清醒很多,她欣慰地看着面前这个金发碧眼的小姑娘,轻声道:“安娜,你已经做到一名战地医生的基本素养了。”
安娜嘴唇微颤,确认楚岁秋没事后,才敢抬眼与她对视:“幸好我带了伤创针剂,你现在身体体征很平稳。”
卫敏掐过被钉在墙上那一小块黑色布料,用力捏了捏,非常柔软,不像是平民百姓能买到的料子。
里面混杂了纺柔真丝,这种针线针脚掺在行动服里,能最大限度同时保证活动范围和灵活机动性,只有部队里后勤才能供应上。
对面有点来头。
卫敏接过塑封袋,将布料收拢放好,又环绕起房间来。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方才的异香,仔细一闻却又好像早就消散空中。
卫敏皱起眉头,这股味道,他似乎在某个人身上嗅到过,只是那人踪迹动荡不定,行事也是疯癫难测。
他随手给薛铭发去消息:“查查孟照渊和明绥是什么关系。”
然后,他掐断通讯,快步走到楚岁秋身边。
彼时楚岁秋已经被搀扶上担架,正在对安娜揶揄:“没想到有天我能这么躺上自家的担架,”她一边玩笑着,一边自己将受伤的左腿抬上担架,嘴上还继续调侃:“不用帮我,病人选择纯自助式服务昂。”
卫敏见她还有力气逗自己麾下的小医生,心中的石头放下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