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态度坚定,一字一句直接堵住了一众老臣想要劝谏的言辞,没有给他们继续借机发挥的余地。
那几名上前进言的老臣面色微滞,未曾想到陛下态度会这般强硬干脆,一时间无从继续开口辩驳,只能躬身俯首,暂且退回到朝臣队列之中,眼底却仍旧藏着未曾消散的执拗。
萧珩始终静立一旁,全程默然旁观,并未开口插话。他清楚此刻帝王已然摆明立场,刻意为自己稳住朝堂局面,若是此刻贸然出声,反而会让事态变得更加复杂,正中了幕后之人的下怀。
他目光淡淡扫过方才出言的几名老臣,心中已然了然。这些人不过是被世家暗中暗中煽动利用的棋子,思想顽固守旧,拘泥于陈旧礼法,极易被人蛊惑心智,借着伦常道义为由,频频在朝堂之上发难。
真正潜藏在幕后操纵一切的世家族人,此刻依旧隐匿在百官之中,闭口不言,装作全然无关的模样,安静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冷眼旁观这场朝堂争执。
东宫临水亭中,穆云景虽远未身处朝堂,却早已预料到今日早朝会出现这般情景。那些守旧老臣必然会借流言民心为由借机进谏,试图逼迫皇室收回成命,以此动摇赐婚的定论。
他轻轻垂眸,唇角泛起一抹浅淡的了然。
世家从不亲自出面挑起争端,只用这般借刀杀人的方式挑拨朝野纷争,手段阴柔绵长,难以追责,偏偏每一次都能精准戳中皇家最为顾虑的要害,这般深沉的心机,着实不容小觑。
暖风轻轻拂过湖面,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水纹,静谧的亭台之中安然无声。穆云景静立于此,心神却早已遥寄朝堂,默默关注着大殿之内的每一处动向,从容等候着萧珩从宫中传回消息。
而皇宫深处的暗流,还在无声无息地持续发酵,朝堂之上的言语交锋仅仅只是开端,世家真正暗藏的狠厉后手,依旧牢牢藏匿在黑暗之中,未曾显露分毫。
金銮大殿之内,气氛愈发凝滞沉冷。帝王态度决绝,一语便断绝了朝中老臣想要劝谏的念头,殿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文武百官皆缄默不言,无人敢再随意提及太子赐婚的相关话题。
方才出言进谏的几位老臣面色沉郁,却碍于帝王威严,不敢再多有言语辩驳,只能隐忍退立,心中却依旧没有打消原本的念头。他们深受旧礼教化,固执己见,始终认定此番皇家赐婚有违纲常伦理,心底始终对此事抱有极强的抵触之意。
隐藏在朝臣队列里的世家派系官员,始终面色淡漠,垂首静立,不曾开口半句。他们刻意保持沉默,任由守旧老臣在前直面帝王锋芒,自己则隐于人群之后静观局势,将明哲保身的手段运用到了极致。
萧珩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底早已看透其中利弊。世家便是利用这些思想迂腐的老臣当做前锋,不断在朝堂之上制造争端,试探帝王的底线,一次次消磨皇室对于这场婚事的坚定态度。长此以往,日积月累的朝堂非议,终究会形成一股难以逆转的舆论压力。
陛下端坐于龙椅之上,目光沉沉扫视下方一众朝臣,洞悉所有人暗藏的心思。身居帝王之位数十年,阅尽朝堂人心,这些臣子心中的盘算与私心,皆逃不过他的双眼。
他自然清楚,今日这番上书进谏绝非偶然,背后定然有人在暗中刻意挑拨煽动,只是眼下没有确凿证据,无法轻易追责,只能暂且冷眼压制,静观幕后之人下一步的动作。
“朝堂之上当以国事为重,农事边防,民生社稷才是诸位臣子应当忧心的本分。”帝王语气陡然沉下,威严的声音响彻整座大殿,“无谓的流言蜚语,世俗闲论,不必频频拿来朝堂议论,扰乱朝纲。”
冰冷的威压骤然笼罩全场,在场文武百官皆是心头一凛,纷纷低头敛神,不敢再有任何杂念。所有人都能察觉到,今日帝王心境已然不耐,若是再执意纠缠私事,只会引得龙颜大怒,得不偿失。
一众朝臣顿时收敛心神,转而开始上奏各地政务要事,方才紧绷的对峙气氛稍稍缓和,可所有人心中都清楚,这只是短暂的平静。暗藏在台面之下的矛盾从未消解,只是暂时被帝王的强权强行压制而已。
萧珩立身殿侧,神色从容淡然,面上始终不起波澜,默默听着一众官员奏报政事,看似无心留意周遭动静,实则将殿内每一人的神情变化、细微举动全部看在眼里。
他暗中留意那些世家出身的官员,对方神色平静无波,举止安分,仿佛全然置身事外,可越是这般毫无破绽的淡然,便越是显得刻意刻意。
另一边,东宫临水亭台之中,清风缓缓拂面,湖面水波轻轻荡漾。
穆云景凭栏而立,远山近水皆入眼底,周遭景致清幽雅致,却难以让他完全放下心中思虑。他虽身在东宫,未曾亲临朝堂,却能够凭借对人心局势的精准判断,清晰推演出现如今金銮殿内发生的种种情形。
守旧老臣借机发难,帝王强势压下非议,世家之人隐匿幕后坐收渔利,每一步发展都和他先前预料的分毫不差。
“看似暂时平息了朝堂争议,实则隐患依旧深埋。”
穆云景低声轻语,眸光沉静悠远。帝王可以凭借皇权压制一时的朝堂言论,却无法彻底堵得住天下悠悠众口,更不能斩断世家早已布下的层层暗局。明面上的阻碍容易化解,可藏于暗处的阴私算计,才是最难防备的祸端。
他抬手望向远方连绵的宫阙楼宇,层层叠叠的高墙隔绝视线,也隔绝了朝堂之内的真实动静。此刻朝堂看似恢复如常,处理寻常政务,实则暗流依旧在暗中疯狂涌动,丝毫没有停歇。
世家既然已经借着朝臣完成了第一次朝堂试探,摸清了当今陛下的强硬态度,接下来便会转变策略,不再从朝堂言语之上着手,转而启用早已布置好的民间流言与地方隐患,从侧面层层施压,迂回瓦解皇室的决断。
穆云景心中已然预判出对方接下来的行动轨迹,指尖轻轻搭在微凉的石栏之上,心绪沉稳冷静。
对方步步为营,层层迂回,手段阴柔绵长,不急于一时发难,而是循序渐进的蚕食瓦解,这般缓慢的消磨,远比一次猛烈的冲击更加难以应对。
就在此时,一道身形轻盈的暗卫悄然落在亭外,躬身垂首,动作恭敬谦卑,不敢惊扰此间静谧。
“先生,宫中传来最新动静,今日早朝之上,有数名守旧老臣当众进言,非议太子殿下赐婚之事,陛下已然强势驳回劝谏,暂时压下朝堂议论。”
暗卫低声将朝堂发生的一切如实禀报,言辞简洁清晰,将所有关键事宜尽数道明。
穆云景神色未变,眉眼之间没有半分讶异,这般结果早已在他的预料之中。
“我已知晓。”他语声清淡,从容自若,“朝堂之上那些世家派系的官员,全程可有出言动作?”
“回先生,一众世家官员全程缄默不语,未曾参与争辩,神色如常,并无半点异常举动。”
听完回话,穆云景眼底掠过一抹浅淡的冷光,心中印证了自己所有的猜想。
果然如同他所料一般,世家从头到尾都选择隐匿身形,绝不亲自露面挑起纷争,只驱使旁人上前试探局势,自身稳稳躲在幕后操控一切,行事谨慎多疑,滴水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