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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浴室里的哭脸（第2页）

方殊空洞洞的眼眶中盈出眼泪，滑过他的脸。他不想再去想，他究竟想要什么，他究竟想干什么，不想去想自己曾经做过的那些选择和事情。

夜里再次有人唤着他的名字，紧紧抱着他，头枕在他的胸口，絮絮叨叨，声音忽远忽近。只有这股冷意，是清晰明了的。

方殊醒过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更加憔悴，更加消瘦，黑眼圈在惨白的脸上显得诡异无比。

他回到房间，望到了放在上方的CCD，鬼使神差地将它取了下来，呆呆地看着，想要打开，但最后又关了扔进了衣柜里的收纳箱里。

中午回来时方殊带回来了几台小型监控，客厅、浴室、卧室、厨房，都放了，手机上可以时时查看。下午继续上课，昨天杜成光没有联系他，今天也没有，方殊以为是杜成光终于放弃了。

晚上在图书馆待了会儿，终于回到公寓里。方殊打开灯，他迫不及待打开手机上的监控软件，观看下午房子里发生的事情。

一切正常，什么都很正常，没有一点异动，哪怕是卧室，哪怕是衣柜。

真的不在了。

方殊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证明什么，下一秒，按了返回键，手机上显示出几个监控画面，其中客厅的监控就显示出方殊背对着监控站的背影，而在他的旁边，还有个人影，同样也是背对着监控。

那个人穿着姜黄色的外套，微微弯着腰，头离方殊很近，看动作，貌似在盯着方殊的手机屏幕。客厅的监控画面开始有些扭曲，黑色的条纹阴影一条一条从下往上移动，像是接触信号不好。

发生一切转折的那天雨夜，姜同正好就是穿着这身姜黄色的外套。

那个人影察觉方殊发现了他，于是微微侧了侧头，恶作剧般对着方殊耳朵吹了口气。方殊感觉一阵寒意袭来，然后所有的监控画面都被姜同那张被车撞来稀碎的脸占据。

当初的车祸，姜同被撞出去后，有车碾过了他的脸和他的身体，导致他直接当场死亡。

那凸出的眼睛，破碎的脸部组织……血淋淋的画面一时让方殊吓得惨叫一声，将手机又扔了出去，颤抖的小腿肚无力支撑身体的重量，整个人狠狠摔在了地上。

方殊整个人都在发抖，一瞬间的震惊和头皮发麻的恐惧感后，他手脚并用地拿回了自己的手机，幸好这次没有摔烂，还可以打开，一解锁还是在监控的画面，只有他自己滑稽的身影。

不是幻觉，不是，他还在。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秦大师来的时候没有发现，但是方殊确定他还在！他还在，在哪里？

传说监控、相机这些设备可以拍摄到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方殊不知道自己是想要找到他证明他还在没有走，让秦大师再来，还是确认了后就任由现在这样。人鬼殊途，他应该再次想办法将这个不知道是不是姜同的东西送走的。

这是恐怖片中的固定流程，也是正常人遇到灵异事情会有的解决方法。

方殊在手机上挨着看过，却都没有了那道身影。他突然想到了什么，马上去卧室里把CCD翻了出来，然后举着CCD神经质地到处游走。

后颈时不时就发凉，好像暗处那个东西在和他玩捉迷藏的游戏一样，但是方殊每次转身画面里除了家具外什么都没有。

再一次被戏耍后，方殊刚要转身结果又立马转了回来，于是画面中终于出现了姜黄色的一抹衣角，方殊飞快按下快门，紧张地回看的时候，整张照片却变成黑色的了。

他还在，真的还在。

方殊很想压下心里渐渐生根的喜悦，他不能这样。他想道，他不能产生这种想法，不能产生这种心情，于是他的表情看起来很是忧郁，手握紧，指甲将肉掐红了。

方殊觉得自己是一个神经病。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方殊接到了陌生来电。

“方同学。”

“秦大师？”

“出，出了点事情，可能需要你到这边来一趟，我会把地址传给你。”对方急急忙忙挂了电话。

方殊环视了一下这个公寓，将CCD塞进了书包里提着走了，书包上没人在意的兔子玩偶挂坠带着甜甜的笑随着他的动作晃悠几下。

地址是在一栋老小区的居民楼里，方殊跟着秦大师的消息指示到了门前。大门直对楼梯口，正上方挂了一面八卦镜。

方殊敲门三下，来开门的是一只手臂打着石膏的杜成光，见到方殊就迫不及待将他抱住：“方殊，你没事吧？”

“你的手怎么了？”

杜成光苦笑：“进来说吧。”

房间里的布局很有讲究，靠墙设置了一座神台，红木八仙桌旁坐着秦大师还有一个老人家，秦大师鼻青脸肿的，样子看着愁苦无比。

老人家倒是面容和善，不是秦大师伪装的那种，而是令人一看就会觉得这是一个很温和慈祥善良的老人。到了这房间里，不知道为什么，方殊感觉浑身轻松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