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停顿了一下子,然后仍旧是没有多少感情的声音:“有什么事?”
从高三毕业的暑假开始,方殊和家里再也没有联系过了,爆发的原因是填写的志愿与学校产生了分歧,家里给他安排好了一切,方殊却悄悄改了志愿。
“你……和爸爸最近身体还好吗?”
“对妈妈能称呼你?”女人的声音自带一种威严,即使隔着电话,方殊也有些喘不过气来,他的指尖蜷了蜷,没有说话。
“说话。”对面继续命令。
“妈妈和爸爸最近如何?”
“我们很好,方殊,你打电话就只是为了问这个吗?”对面的女人语速很稳,面对两年多没有任何消息和沟通的儿子,没有激动,没有痛斥,没有关心,而是道,“我和你爸爸商量过了,你休学重新考吧,你现在读的这个学校和专业对你未来的发展没有任何好处。我们知道你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但你在外始终代表的是爸爸妈妈的脸面,我们只有你一个孩子,不管做什么都是为了你好,纵使有些话你不喜欢我们也要说,也只有我们会给你说。我们为你规划好了不会犯错的未来,你应该听我们的,方殊。”
他们仍旧对以前的事耿耿于怀。
方殊没有过多的回话,他头痛,对面的女人一副为了他好的态度,说着以前的事,恨铁不成钢:“以前你明明一直很听话的,偏偏就在最重要的时候掉链子。”
“晴姐,胡先生找您。”电话那边传来敲门声,然后响起了另外一道女声。
对面的女人“嗯”了一声,然后对着电话继续道:“你爸爸还气着,你给他打个电话过去。今年国庆的时候回来一趟,我们一家人吃一顿饭。”
说完就挂了。
方殊觉得冷。他起身,慢慢走回了家中。沉闷的天气透出在落地窗前,家里是阴暗的,没有开灯,也没有人气,厨房被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原来那个自己门都还没有打开,就会心有灵犀一样迫不及待给他开门的人今天不在。
姜同去哪里了。方殊有些慌,他不是让他不要出门的吗?
方殊焦急地拨打电话,姜同的电话一直显示无信号。书包里装着带回来的符纸和手绳,方殊没有再动它们,疲惫地将自己扔到沙发上,闭上眼。
这一觉好像睡了又好像没有睡,方殊是被冷醒的,天已经彻底黑了,但是姜同还是没有回来,外面在下雨,雨很大,在窗户上拖出一条一条的痕迹,像是眼泪。
桌子上还放着昨天晚上方殊从便利店买回来的几罐啤酒。
方殊提起一瓶勾起拉环拉开,站到落地窗前喝了一口,突然,一道闪电划过夜空,然后是震耳欲聋的雷声。
方殊将酒咽下,心里有种强烈的浓郁的不安。
他仔细将自己和姜同的重新相遇从头到尾都想了一遍,越想越是遍体生寒,这个姜同展现的一切,都是方殊希望的,换做话说,那个秦大师没有说错的一点就是,这个姜同像是为他量身打造的,按照他的喜好来刻画的,故意迎合着他。
他真的是姜同吗?姜同会对他说喜欢?姜同会对他做这些事?
而且高中的姜同一直对人友好,从来不会露出那种阴暗、冷漠的表情……
方殊狠狠用手锤了锤自己的脑袋,高中时期的姜同,虽然他们是很好的朋友,但是从来没有黏腻到过这种程度,换句话来说,他们就是朋友,姜同给他的感觉也是这样,就是朋友,不会有改变。
姜同对他的不是这种喜欢。
不知道站着发了多久的呆,一罐酒也喝完了,这个时候响起了敲门声。方殊打了个冷战,他走去随手将塑料罐扔进垃圾桶然后重新戴上了手绳,打开灯开门,怔住了。
门外站着湿哒哒的姜同,像是一只落水的小狗,他的发丝还在往下滴水,衣服也是这样。身后走廊的灯没亮,或许是又坏了,那个灯经常坏掉。
门一开,姜同就迫不及待把门推开拉住了方殊,按着他的后脑勺汹涌地亲了下去。
嘴唇是冰的,舌头是冷的,方殊身体的空气感觉要被吸光了,不容抗拒。
亲完后,姜同才紧紧抱着方殊,委屈道:“方殊,我一直都找不到回来的路,走了好久,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外面下了好大的雨,还在打雷,我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