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我爸打的”方殊语气淡淡的,看着姜同。
“你爸?”姜同眯了眯眼,“发生了什么?”
方殊翻了个身,望着天花板,语气平静地叙述:“高考后没多久我就出柜了,那段时间,我爸妈都很生气。”
“……”
“怎么,很不可思议,觉得我那么听话的人居然也会突然做出这种出格的事,得了吧姜同。”
姜同也翻了过来和方殊一起望着天花板:“你眼睛之前也受过一次伤,还记得吗?有次我们班上两个人打架,然后你作为班长去拉架,结果被打了。”
“这种一生体验不到几次的经历怎么可能会忘。”
当时是晚饭时间,夏天的夕阳铺满了整个天空,橙黄的暖光透过无数空隙照射到教学楼的过道上。具体是因为什么事情打的架方殊已经记不清了,当时在班级门口围了几个人,有同学看到他立刻将他叫了过去。作为班长,他上前去拉架,然后警告他们冷静,否则就告诉老师,结果这两人都在气头上,一方一拳头揍到了方殊的脸上,将方殊打得踉跄了几步。
这时,双方才停了下来,感到一阵后怕,方殊感觉眼睛一圈都又热又痛的,被扶到了医务室。刚好打了上课铃,他们吃完了晚饭后有四十分钟的自习时间,然后才是第一节晚课,方殊被校医要求留在这里观察一会儿,便将所有人都打发回了教室,托其中一名同学帮自己向老师请了假。
“你怎么也来了?”校医刚刚出去了,医务室里现在只有方殊一个人,他坐在病床边,垂着双腿,看着气喘吁吁跑来的少年,问道。
“听说你被人打了!”姜同捧起方殊的脑袋低着头将他左左右右仔仔细细看了个遍,方殊眼睛那一块青来有些发肿,才上了药,有股药味。
方殊拍拍他的手:“你轻些,痛。”
“你说说你,这么个小身板去拉什么架?旁边那么多人都不去拉,就你哞足了劲儿冲上去。”
“我是班长。”
“对对对,你是班长,班长就得替班上同学挨揍对吧?”
“你不去上自习?”
“跟老师请了假,来看看你?”
“小伤,我缓一会儿就好了。”
姜同低下头冲着他的伤吹了吹,皮肤上药水挥发导致有些凉,混合着些微的痛感,凉得方殊表情抽搐了一下,目光往上就是姜同认真的神色,方殊有些莫名其妙地笑了一声,推了推他:“你干什么?”
姜同大大方方回复:“不是说吹吹就好了?”
方殊给了他一个白眼:“高中生了,又不是没学过生物课,还信这些。”
姜同就一屁股坐到了他的旁边,病床发出嘎吱几声响动:“下次拉架这种事,不对,应该是不管什么麻烦事,都带上我一起呗,班长,我可以当你的打手。”姜同屈起手臂,给方殊展示他的肱二头肌。
方殊有些无语,这个时候姜同突然不知想到了什么,勾起嘴角对他说:“班长,你知道菌子和橙子打架,为什么橙子死了?”
“你别说,我不想听。”方殊捂住耳朵。
但姜同犯贱地忽略他的闪躲非要凑到他的耳边,手比作喇叭冲着他喊道:“因为菌要橙死,橙不得不死!”
方殊一脸无语,姜同哈哈大笑。
夕阳的光在医务室的大理石地板上留下橙黄的残痕,也洒在他们两人的身上,衬的姜同被照到了的那一半的脸格外帅气。
现在这张脸就撑在自己的上方,姜同的指尖将方殊的发往后拂去,盯着他的伤疤:“你出柜是因为你那个男朋友吗?”
方殊愣了一下,姜同的眸子如同巨大的漩涡,稍有不甚,就会连同他,连同所有人一起卷入其中,灰飞烟灭。方殊张了张嘴:“不是,认识他是在之后。”
姜同用指腹按了按方殊的伤疤:“还痛吗?”
离得这么近,这张硬朗而带着些许少年气的脸横在自己面前,能够做出任何鲜活的表情,能够笑,也能够像现在这样不愠不怒地看着他,令人捉摸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