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行野嘴唇上好不容易褪下去点的青紫色,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来,“唔…呼……呼……”
“薄行野,你别……”
薄行野艰难呼吸着,吸进去的空气少得可怜。
“薄行野?慢慢吸,别急。”祁虞道。
薄行野张着嘴,舌尖抵着下牙,用嘴辅助着呼吸,可即便如此,嘴唇的颜色还是在变深,从淡青变成灰紫。
祁虞的手掌贴在薄行野的背上,人身子抖得厉害,脊背湿透了。
祁虞刚才上车的时候就摸过了,薄行野口袋里什么都没有。
薄行野平时随身带着的蓝色小瓶子,今天没带。
也许是走得太急了,也许是忘了,也许是……操,不重要了。
“没事,薄行野。”祁虞给人顺着气,从后颈往下到腰际,再上来,安抚他。
“薄行野你听我说,”他偏过头,嘴唇几乎贴着薄行野的额角,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别急,慢慢呼吸。”
“我、我……”薄行野发不出声音,急促的气流从唇齿间泄出来。
祁虞舔了舔嘴唇,嘴唇因紧张而发干。他的手指在薄行野的背上摩挲着。
祁虞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这么耐心了,换成陆辞那个小瘪犊子,祁虞就直接一巴掌扇过去了,扇完指不定还得骂一句。
可这是薄行野。
薄行野不一样。
具体哪里不一样,学渣还没想明白。
“想吐是不是?”祁虞又看了眼导航屏幕,两分钟,还有两分钟,“我们快到了。”
薄行野的胃又是剧烈地痉挛,恶心来得急猛,酸涩的液体涌到了喉咙口,他照旧咽下去,呛得浑身颤抖,咳了几声,又把剩下的咳嗽压回去。
祁虞帮不上忙,撩了下人碍眼的碎发,露出被冷汗浸了许久的额头。
薄行野浑身都在颤,冷汗涔涔地从额头上冒出来,沿着苍白的脸颊往下淌。
祁虞时不时听到怀里的人发出呢喃含混,软糯的低声呜咽。
祁虞把薄行野往怀里拢了拢,“薄行野,实在难受就别忍着了,吐吧。”
二百而已。
祁虞又不是给不起。
薄行野抿着唇不吭声了,嘴唇闭成颜色发青的线,怕一张口就会有什么玩意从里面逃出来。
就这么扛了一路。
导航提示目的地就在前方的时候,薄行野已然处于半昏迷的状态了。
薄行野靠着祁虞的肩膀,眼睛半闭着,瞳孔涣散,呼吸又浅又快,嘴唇上的青紫色蔓延到了唇周。
祁虞推开车门,先是自己下了车,而后回身去接薄行野。
薄行野的双腿先着了地,膝盖弯了弯,差点跪下去,被祁虞一把拽住胳膊稳了两秒,他自己就挣开了。
薄行野咬着最后一口气,踉踉跄跄,连滚带爬地往路边走了几步。
路边有一棵旱柳树,树干粗粝,树冠在夜风里沙沙地响。
薄行野扑上去的时候,左手堪堪撑住了树干,右手捂着胃,俯下身去,“呕……”
薄行野弯着腰,额头差几厘抵着树干,氤满苦味的胃液,从喉咙里倒灌上来,灼烧着食道,“咳咳咳……”